人氣都市小说 新書 七月新番-第419章 西線無戰事 时光之穴 人迹板桥霜 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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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路軍全總月餘年月,未有希望,而近世以還,天的時久天長彈雨下個迭起,給魏軍拉動了浴血的防礙,凍病下了盈懷充棟人,連總司令景丹也病倒。
他爭持年老多病引導,裹著熊皮裘,昂起看著掛五臺山山嶺間細雪,愁裡面,不由說了這句話。
“口中豈有佳乎?”
景丹前線大營五湖四海的四周,譽為“妒女關”(今老婆關),傳言是歲數時所建,關東還有一期“妒女祠”,但凡有女兒服濃妝豔抹過程妒女祠時,內地神主必興雷電,大發羨慕,降下雨夾雪。
這跟前理應是乾巴巴的天,自打王莽代漢不久前,天道卻更加怪,防火期提前、小到中雨也不復原理,景丹就生不逢時碰面了,這就濟事妒女關以北的井陘道溼滑難行。
景丹得帶著軍旅一座山一座山往前推波助瀾:乏驢嶺、北橫口、綿曼水、亮子嶺,這同步上,車不可方軌,騎不足羅列,行伍拉成一字長蛇騰飛,如許長途跋涉幾天,才至真定王劉楊切身防守的井陘關(今土門關)。
抵達此間後,儘管教養如景丹,也望觀前的關想鬧。
井陘關內扼滹水常山邊境,其東中西部萬峰插天,轉彎抹角微薄。契機三面環山,然則東面面臨壩子,守護著山間的渺小陽關道,真定王和銅馬軍驕通過寧夏糧食寬慰守衛關外。
而冒著寒冬和霜降走到這,魏軍左鋒依然極度疲敝。
就算如此這般,景丹甚至於令射手大吵大鬧搦戰,比如說讓人挑著娘一稔,譏笑劉楊怯聲怯氣,但首肯管他們怎的肉麻,井陘關內的真定王執意不上鉤。
劉楊如獲至寶陰冷的天,輕撫肉瘤道:“彼輩當我不清爽,今年韓信是哪些制伏趙軍的麼?”
劉楊雖為凡夫,可終歸親族在真定、常山待了這一來積年累月,也知底該地典故。
兩百積年累月前,井陘突如其來過一場成議楚漢氣象的仗,漢將韓信督導至此間,為投靠肯亞的代王陳餘、趙王歇所阻,趙代常備軍二十萬,吞噬井陘關,而韓信便誘騙其當仁不讓應敵,趙、代侵略軍菲薄,而韓信詐敗走麥城往西方的綿曼水,在那兒打了無名的“決一死戰”!
現在魏將景丹與劉楊的步,同當年勢派何等好像,縱令真定兵加銅馬足有四萬之眾,起碼是魏軍的兩倍,但劉楊仝會蠢到再。
魏軍頓然另行搦戰差點兒,遂退往綿曼水的本部,她們已經在那耽延了月餘流年,兵丁益精疲力盡,而食糧更得從西寧郡經妒女關千里儲運,幷州武官郭伋發清河眾生羸糧。
“殺回馬槍的會到了。”
醒豁將魏軍銳花消得差不多了,真定王劉楊與被劉子輿派來援助他的銅馬渠帥、河間王上淮況談判興兵妥當。
劉楊曾將談得來鐵定成劉子輿六職代會限後的膝下,對銅馬渠帥還很瞧不上,操洋洋大觀:“河間王克道廣武君李左車?”
忸怩,上淮況還真不知道,唯其如此偏移頭。
劉楊更加目空一切:“那趙將李牧總清晰罷?”
“李左車,即李牧之孫,得宗所傳韜略,楚漢轉機,行止陳餘總參,他曾建新說,漢軍沉來襲,兵卒飢疲,且井陘谷窄溝長,車馬使不得並行,宜守著三不著兩攻。只要違背,就完美百無一失。”
“但陳餘反對,寬大守井陘,被韓信略帶抓住便迎戰,殺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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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節後驚悉李左車之策,不由大驚,賞格掌珠求該人,結尾引為貴客。”
之所以理解這麼曉,為劉楊手裡就有一套《廣武君戰術》。
“李左車那陣子自請督導三萬,從正北山裡道破此後,救國漢餘糧草,如此順韓信!但陳餘不取,反倒被韓信令灌嬰走橋隧襲後,遂人仰馬翻。”
“測算,誰能用好山中央道,誰就能在井陘佔優。另日魏軍乘蕪湖、上黨之勝而去國遠鬥,景丹曾在潼塬一敗如水草莽英雄,也算名將,其鋒不興當。孤拖了月餘,讓其骨氣稍落。而今天彼輩千里饋糧,士有飢色,樵蘇後爨,師不宿飽,菽粟必在前線。吾等大膾炙人口用李左車之策!”
劉楊道:“朕帶著萬餘真定兵,險工,堅營勿與之戰。”
“而河間王則帶著銅馬兵,輕輕的走泳道絕其沉。這麼著一來,景丹前不可鬥,退不行還,銅馬伏兵絕其後,使野無所掠,不出旬日,魏軍必潰,景丹可擒也!”
妙啊!
上淮況也很融融,拍巴掌道:“計是好計,但……”
他對劉楊的嬌傲早看不慣,遂板起臉道:“你是個王,我亦然個王,你總司令萬餘兵,我麾下三萬兵,真定兵再有冬裝穿,我的銅馬兵卻只可著夏運動衣,要論兵戎也是你更好,憑何舛誤銅馬兵守關,真定兵出關而戰?”
……
魏晉裡面的宗決鬥、互不信賴又始於了,為果有誰出關走賽道襲魏軍以後,雙方吵不休,只得寫奏章去層報劉子輿,由他決斷。
這樣一去又是幾辰光間,氣候更冷,而景丹的病情也越發沉痛,孱到下日日榻,可望而不可及從綿曼水大營回來妒女關,每天幡然醒悟喝藥前,他都市問一句:“友軍可不可以已出關走隧道襲我?”
當下的重整旗鼓又魯魚亥豕機要,劉楊領路,景丹自也清楚,此地無銀三百兩僅誘敵礙事錄製韓信偶然,唯其如此從糧道上拿主意,夢想我方歷演不衰的電話線能將友軍騙沁殺。
若院方是個當斷不斷的戰將,早就鑽景丹坎阱裡了,豈料隋唐的中傾軋,發射率低人一等,倒讓魏軍尖刀組空等了諸多天,這讓景丹多氣短。
要真定王與銅馬打定主意守關不戰,那在井陘大勢,景丹還真拿第三方沒事兒方法。
如此又過了數日,就在景丹謀劃寫奏疏向魏王告罪,默示無可置疑沒手段突破井陘關時,好訊息傳出。
“將領,敵兵遣兵暗中出關,沿跑道而來!”
……
“九五算是姓劉,肘部往內拐,居然還是厚古薄今劉楊。”
儘管奉詔出動,但上淮況心腸仍不坦承,銅馬水中對劉子輿應此後將皇位傳給真定王族頗為不滿,總感覺到銅馬費力佔領來的版圖果實,卻被嗬都沒幹的真定王一系竊奪了,憑哎喲?就憑他是王室,憑他頸項上的大肉瘤?
要上淮況說,就該趁機銅馬兵多,威嚇劉楊督導出井陘與魏軍開戰,最為是劉楊失利,而他上淮況則閉關自守不助,讓劉楊死在前頭,如許,便能理直氣壯,吞噬真定王氣力。
但劉子輿對銅馬也別一切相信,想讓真定再者說制衡,這若痛下殺手,逼得真鐵定力投靠第七倫,特別是自投羅網之道。安內必先攘外,劉子輿照例糊塗的,最近東線沙場信京華已失,中流無甚拓展,岸線決不容不翼而飛!
何況,在山野作戰,有案可稽是輕足利便的銅馬愈善於些,在劉子輿的喝令下,真定王也不情願意地讓境遇將夏衣和鞋履推讓銅馬軍。
這山其間道依然如故不可開交小心眼兒,激流洶湧檔次竟超乎了井陘主路,督導踏這條路後,上淮況刻肌刻骨嘀咕劉楊的《廣武君韜略》少量都不成靠。
“這破路能走三萬人?能走工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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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淮況只帶了五千,已在山間拖了老長的狐狸尾巴,近旁不能理所應當。黑夜凍得銅馬兵直哆嗦,由一處叫鹿泉的針眼,竟已凍住,得破冰方能汲水,冷漠的水灌進腹裡,特別悽風楚雨了。
次日趟過綿曼水,成百上千蝦兵蟹將腳曾凍壞,再難步,唯其如此久留休憩。等翻越牛石嘴山後,越發黎民心平氣和,還走不動路。銅馬兵腳勁已是方正,卻還得在路上歇一宿,經綸從這井陘裡道繞到魏軍總後方,襲其糧庫陘山驛。
“倘真定兵走,或要多急難全日。”
等陘山驛到底就在當下時,上淮況只鬆了一大言外之意,他趴在嵐山頭,能瞅盈菽粟的車輿從西揚州郡運來,匯流於此,再由人運往東面數十裡外的魏軍前哨。
上淮況照料減員特重的銅馬兵糾合,隨著他一聲大吼,數千銅馬躍出樹林,朝陘山驛殺去!
只是等慌慌張張的魏兵撤軍,銅馬攻下陘山驛後,上淮況美絲絲地用刀片剝米袋子,打算先讓雁行們吃口熱飯時,卻窺見麻袋裡裝的舛誤老玉米,滿是麥冬草石灰岩。
魏軍剝削糧草,到這種程序了?
人心如面上淮況呼叫稀鬆,帶兵後撤,匿於陘山驛邊際的魏軍便濫殺出去,景丹料定真定王決不會從正面下應戰,所謂交通崗只留了數千人,大部分隊都押在前方,等了銅馬萬事一番月了!
幾個時間後,魏漕糧秣實的專儲點妒女關,病榻上的景丹最終接受了後方福音。
“殺頭三千,單獨賊首帶著兩千餘人逃回!”
這是苦等月餘後,西路軍乘坐祺,眾校尉都不行雀躍,覺著魏王哪裡完好無損安置病逝了,但景丹卻盡如人意。
“銅馬磨傾巢而出,只來了數千人,且不許剿滅?”
他約略恨恨地錘了霎時間和諧咳嗽縷縷的胸,友善因病沒能親臨指派,果真相一如既往不太同等啊。
魏王不會關注他殲擊資料,破財額數,魏王如若井陘!
“這麼一來,倒是攪和了友軍,真定王與銅馬便再行決不會出開啟!”
景丹一衝動,又慘地咳了幾下,末尾懇請道:“地質圖!”
二把手將輿圖送上,景丹的手顫顫巍巍在上峰搞搞,五臺山宛若一道滄江地壘,凝集了幷州與幽冀,只在山間留有一例窄窄的細陘,大的就有八條。
井陘廁身中段崗位,而在井陘以北,無可辯駁還有幾道途路,曰蒲陰、曰飛狐……
這兩道,入口可不在清河,而在幽幽的代郡,這裡此時此刻是胡漢、魏、漢代的三隨便處,一片亂七八糟。而蒲陰、飛狐的交叉口則是常山、斷層山兩郡北段。
但魏王在景丹兵臨井陘當口兒,合計到這尚未一場力圖就能形成的戰役,便長期起意,入手微操。第九倫從幷州借調一支千餘人的偏師,虎口拔牙投入代郡。單方面溝通上谷侍郎耿況,請他循第十倫之策,遣“北路軍”南下堅守廣陽王。並且遍嘗從蒲**北上,以繞井陘從此以後,習非成是友人大後方。
沒想開,那會兒魏王的一子閒棋,今昔卻成了西路軍獨一祈望。
“事到現,只能賴這聯合奇兵了!”
……
PS:二章在23:00。

新的城市小說新書 – 第400章東口中國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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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添加後,不計算成本的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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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時會有角色情緒。當然,我不是聖徒,我不知道如何停止。昨天和讀者爭辯,通風,疲憊,後來更新這種減少和乾擾。
然而,每個角色都有自己的性格,根據相應的腳本,左右的道路,情況很高,週鑼可以保持陽光看日出,我也把命運放在尊重他,怎麼看他好像我看到他要做。 )
……
馮大偉威王線在河內,運輸過多,當他太多時,人們不大,它是重疊的。
第五龍仍然普遍培養馮奉獻,妓女得到治療,我會給他一個長期的假期。如果你不必開車,馮艷就是一點,你會去參加聚會。
我在羅七月爭論,讓馮妍感到沮喪,他覺得有點正確,現在魏王受到敵人的影響,一個多線的戰鬥,即使是臨時和平,方向的方向。再次撤退,即使廬陽有一條山區,我必須持有,至少有12萬人,如果你想管理,填充食物沒有無底。
要說馮艷,不要管理數百萬人,是最經濟的,就像你退出長安?他qunchen去了羅羅,尤其是周恭…嘿嘿。
我會考慮的。因為我回來了,魏王沒有相信自己,雖然客戶的職位沒有改變,但家庭增加了兩三百,但決定了一些東西,馮艷無法插入,只有權利推薦,而且它是往往沒有採用。
雖然每一次會面,魏王會讓他平靜下來,讓風勇繼續努力工作。但事情,馮艷仍然有一些投訴,發現它變得越來越遠離“真正的國家”,這充滿了生氣,我真的想找到一個朋友,但直到這個時候,馮艷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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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朋友!
無論是官方的武術,馮珍人都沒有良好的關係,齊鵬之間的差異,對彭,第七次相互不能互相看,新金官員也避免,認為馮達勃是♥會聚在一起。一開始,我仍然匆忙,現在這不是一個錯誤的顏色。
剛剛過去的唯一寶勇,但已經使用過。
思考,馮艷沒有回到長安,剛去縣派對,然後看看寶勇的墳墓,但他遇到了很多人。
縣縣尚德以天達而聞名,這個詞博宇,馮宇,最初的家庭寶勇,但沒有跟隨寶勇,但到達荊丹到達的到來。 因為所有的鮑勇,馮艷和田超的朋友,也有點,但馮艷不能忍受在天翼,寶勇太難了,這個領域太軟了。他不斷邀請他的鄉鎮看到丹,推薦並保留黨。這個人類似於荊丹,關於“馮謝”,隨著豆油,河東從部門張宗,任光和鋼筆,南陽部,全新形成的集團 – 在馮瀰漫在不人口的眼中,他是派對!然而,迴聲城市將再次,也是在天宇招待馮艷,聽到馮···珍醉,而且覺得它沒有看到,它有點令人沮喪,當它隱藏在家時,他聽到了天啊原因。陶:
“蒂爾也必須了解魏王”。
“你是一個部長,只想考慮事情和壞,利潤和缺點。”
“但是魏王作為主導六月,思考更多,他必須考慮這個問題的真正吸引力!”
馮黎明,就像一個夢想醒來,橫卻不會考慮政治上反對,走完後,你想要更多嗎?
田毅也希望心臟歸功於馮·科里的話,不去反對派。
“失勢是魏王,可以寬容,如果是狹窄的首席王,景勇,我擔心他被殺了幾次!”
在過去,馮黎明是驕傲的,這是一個鼻子,但它有點動感,令人尷尬,他馮繼吉若羅過世者 – 之後,田義接管了優勢。
我答應田超是好的,我第二天醒來,馮德里斯不是那裡。下次我遇到了類似的東西,只要他感到有利或不利,即使是完全反對,魏王也拿了他激活的工具,馮道說仍然可以說!
我不覺得每個人都喝醉了,我醒了,馮景榮只有一個聰明的人,但馮燕知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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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景龍忍受了痛苦,拍打自己的耳光。
“我無法幫助這種嘴巴!”
……
當我進入八月時,我的禮物綠色噪音比第五和鑼太陽更崩潰,而且有梁王劉正。
“畢竟,它是長沙的孩子,小侯的血,血液很差,難怪皇帝不能長!”
劉繼榮在新的一年和兩個月後,劉繼榮在關東的跡象,而且名字是更政權,避免了綠色森林的溫室。希望使用更多的鞭子。
現在劉佳直接控制梁國,鼎時代,山東縣,東莞縣,他的女婿,董先志,高管,贏得東泰縣,鄭陽縣,紅眉縣,陸軍服用佩吉和Pengchengshire,所以我會帶花園。
劉繼榮成為指導力最大的力量。她與綠色森林一致,遭受紅林。劉軒逃脫了,這所謂的。漢族是正交的,成為一個迫害的球場,劉繼榮,呼籲國王的願望,不允許首先在雕刻,我們會立即趕緊到長江舉楊,組織國王的儀式! 原因是,它很特別,洪水是古吉哈水的分支。一旦水分劃分,東北貫穿了東北,在雅約北部,在北海岸的潘波爾,有一個高,這是漢高皇帝的指揮。 “你想進來過去,經過四年的Genjan爭端,凡江的物品,高皇帝仍然抵達陶,徵得韓鑫通,贏得軍隊,第一個月,皇帝在這裡。”劉永坡是自尊:“雖然我不能去長安寺,但我不僅是富人的境地,也是高皇帝的土地,是嗎?”
但劉繼榮被懷疑,不足以提高他的法學,並派人派“說”支持魯吉曲阜。
魯縣太著名,這也是一件好事。在過去的幾年裡,山東的紅色蟋蟀是全面的揮桿。他接受了更初始的印花,如劉繼榮,但綠色男子倒塌,雲是安全的。賦予需求是自然的。
談到這個孔子,在漢,新的兩個朝代也是幾度,劉爆不喜歡儒家思想,甚至在儒家關,也讀了這本書,開車後,仍然是孔子的後代“馮軍“,他有這個孔子的遺傳冠軍。
然而,政治地位不高,但在院士,郭核心的核心,依靠古代漢語的基本特徵來通過房子的遺產,但政治地位的時代,得到結束韓。
在哀悼時,自然災害往往,儒家就是這本書,以及災難不斷準備的原因是因為帝國法院未能妥善組織第一個盛孔的受害者。所以孔子是一個偉大的人,它是“成”。後來,我宣布漢代也不得不從事“兩個國王”,因為陰虛的後代找不到,而孔子說“山也”​​,所以他們會密封“銀沙佳”的孔施“尹石家”,馮某數千千七戶家庭。
今天,我會看到劉繼龍,它是第17代太陽剛果,而劉繼榮會見。當朝東方的一側時,我會傷害王哈和劉宣萊。
“老賊王超,但不明白聖徒的尊重,混亂的第二個王子和從運動轉移,並實際把宋鑼湯在尹!以儒家聞名。”
“他們不學習,沒有學習,延伸,也沒有充裕的祖先,不尊重,並且在洞裡沒有密封。”
“孤不!” 劉永誌是自僱人士,宣布有必要做任何其他人,重新密封,“尹沙嘉”,增加了兩千的家。與此同時,孔子是“成民公”,正式推出孔子作為國家的一個國家,其地位和社會眾神平等。在水期間,楊出生於耳朵:“RAM傳記”說,聖人的聖人應該有一個郵票,更不用說聖徒。從現在來看,周成王被掩埋王子王子,皇帝是憤怒,閃電和雨是一場災難。過去的孔廟只存在於女士身上,後代是丈夫的不可避免的,而聖徒的身份只能在民用受害者身上享有國王的意思。現在根據孔子的說法,它將與後代出生。繼續與漢!“孔家人民搬到了劉繼榮的曲阜禮物,採取了這種熱情,並將成為儒家群體。梁王走了辭職,這個國家只有中途,穿著皇家皇冠,一年是“建施”。
據統治,據實踐,自然是專有的官員,劉繼榮並不愚蠢,承認情況並不遵循“沒有國王的非不同姓氏”進行訓練,開始王位。
“採取永榮王王王是董王!”董賢可以滿足。
“如果是,是可取的,蘇梅是陳樂王。”
“因此,在華建王中提高將軍更開始。”
這兩位劉勇燒,我很久以前,他們必須自然最強,但他們也將準備好給國王。劉繼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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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兩個力量更大,他們不會接受世界皇帝的選擇,仍然在兩個之間。 “因此,麗江泰順李賢就是海南王!”李新城被稱為王,現在兩人在臨淮,劉繼榮希望通過萊淮,防止吳王秀從揚州。
“與輔助的將軍,張俊是Q清!”這一步也是過去一年的一個偉人。他參加了陸他和紅色的眉毛。在人們死後,紅眉後,把它填充在一起,在世界上取消混亂,拖著一支球隊。今天,我已經採取了武術,焦東,東才,北海,欒川,臨沂,六個國家,劉繼吉看泰山,硬力不遜色。
但劉正仍希望放置一個低位並引導皇帝。
世界已經很清楚了。隨著綠色和北漢代,魏王的第五個成為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佔據了最佳網站,劉繼榮和鑼太陽有第二個梯隊,其餘的排名第三系列。
還有不同的原因:踞踞,南陽的紅王朝不是ht-sucoly,這是一個真正和劉姓,如果你不同意,它將從每一個休息中打破。劉繼榮希望撤回所有道路,並形成一個聯盟軍隊來對抗魏王,紅眉。
劉yoongi是一些,兔子不是鷹,王子沒有射擊,只有力量,以及最後的王,但他可以批評漢迪: “因此,它對金武,吳王劉秀來說更為重要,而且更加密封!” ……
在8月上半年,第五個故事在這裡遷移並為羅羅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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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放緩了“共和國”的恐怖,紅眉絨製作了“五個公眾”,似乎不是一個問題,它有點安心。但第五個Tanto對紅色眉毛更加好奇,允許被派遣人類手和詢問更多細節的刺繡和董事。
其餘的融資也應該增加,很快就會有很棒的消息:劉繼恩說皇帝!
“這南方只是韓,東,但有漢語。”
第五個蘭德湖太懶,因為今天的幾個中國人,可以製作兩個桌子?據實踐,黃昌,張魚的智力部應該給這個新漢來有一個名字,他們建議使用“東漢”,畢竟向東。但第五個近世沒有這個:“我仍然叫梁哈梅……”他笑了笑,說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至於東漢,已經有了!”

精品都市异能 新書 起點-第300章 來而不往非禮也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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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升关闭了宫室,长安城的管理交给带路党,故五威司命府的孔仁及萧言等前汉遗少来管,自己住在营中,与士卒同甘苦。
今日其大帐掀起,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邓晨满脸愠色地追上前人,拉着他的手臂,压低声音斥责道:
“来君叔啊来君叔,我唤你来,是欲同劝伯升,勿要孤注一掷进攻渭北,方才你为何反赞同伯升之策呢?”
邓晨当真肺都要气炸了,刘伯升素来刚愎自用不听劝也就罢了,来歙(xī)颇有见识,怎也跟着他一起胡闹?
“伟卿。”来歙与邓晨都是新野大姓,相互间亦有姻亲,笑道:“此番却是伯升决断得对,若听了你的话,徐徐图之,拖到入冬甚至来年,才是坏了大事!”
邓晨更不高兴了,但来歙让他来到长安北边横门的阴影下避着八月底的太阳,笑道:“伟卿甚少离开南阳,更未去过函谷和汉中罢?”
邓晨确实很少离开南阳,而来歙相反,生性喜欢游历,不但往来于长安宛城间,甚至连汉中、洛阳都去过。
来歙说道:“刘嘉在汉中,王常在弘农,二人皆与伯升兄弟相善不假,但两地皆非富庶之地,多山而少农田,加上这两年时局纷乱,两郡皆沦为战场,说不定彼辈自己都缺粮食,安能有余粮助吾等?”
“就算有,汉中北来,有许多条谷道,但褒斜道在右扶风,为隗氏陇右骑监视。吾等能控制的,不过是子午谷、傥骆道两条,道路狭窄,翻山越岭,人走尚且难,更何况粮食?”
弘农也一样,虽然旧函谷关拆了,但华山崤函天险仍在,道路只容一车之行,就算王常有本事从河南、陈留的绿林渠帅那搞到粮食送来,第五伦只需要派千余人阻拦,便能断绝道路。
来歙戳破了邓晨的期盼:别指望再有外援,这趟入关,只能靠他们自己!
“更始绝不可能派来援兵,拖得越久,对吾等越不利。”
来歙看得很明白,此番更始让伯升来关中,用意不良,不予太多兵卒,只让他带本部六千人马,其余都是沿途收的降兵或流寇。这样的兵他也带过,一旦散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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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若是按照更始意图,去击西汉,仰攻陇坂,必使第五伦与西汉联手,夹击我军。”
邓晨恍然大悟:“难怪当初文叔来信,劝伯升勿要请求入关,而去徇南方江淮之地,那才是生路!而照君叔之言,进关中,俨然是一条死路!”
这是第五伦给后来者设的陷阱。
“若是退出去……”
这念头才刚刚从邓晨心中闪过,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伯升不会退,也不能退啊!”
一旦退出去,那刘伯升连带他们,就彻底完了,当初是你力请入关,若是站不住脚撤回去,岂不是叫天下人耻笑?刘玄和绿林渠帅们也能以此为借口,解除刘伯升的兵权,到时就是真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世人皆言秦汉皆兴于关中,如今已然成了困龙之地。”
来歙这些天在渭南转了一圈,亦有此感,关中虽号称天府,但没了渭北之粮,渭南就只剩下一个烂摊子,豪强们态度叵测,庞大的人口不能为你所用,反而成了拖累。
“可吾等如今,却得将死路,走成生路!”
刘伯升还真说对了,孤注一掷打渭北,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来歙分析道:“第五伦本心是欲驱吾等去与陇右交锋,他好坐收渔利,但局面却偏离其筹划。陇右隗氏谨慎,不来争长安,吾等未必会如他期盼的打起来,第五伦更不会想到……”
来歙哈哈笑道:“两位汉帝,刘婴和刘玄,确实不能并立。”
“但隗氏和刘伯升,却可以两存!”
……
与邓晨达成共识后,来歙与他复入刘伯升帐中陈说厉害,击渭北的大方略不变,但细节却得改改,愣愣地直接渡渭进攻太过于冒险,需要稍稍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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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解除已经在右扶风一带窥探形势的陇右良家子骑的威胁。
“新莽还未覆灭时,我尝与隗嚣相遇长安,在武功一带抓住俘虏,他说隗嚣如今正在陈仓!我愿替将军去见之!”
来歙自告奋勇,说起自己与隗嚣的交情来,隗季孟好游侠,与他喝过几顿酒:“此人仁厚犹豫,必不愿与我力战,反而乐见将军攻渭北,与第五伦两伤。”
他需要破坏第五伦与隗氏脆弱的盟约,给己方赢得进攻时间。
来歙道:“我愿得奉将军威命,开以丹青之信,说以利害,嚣必束手而观两方成败。”
刘伯升颔首,刘玄容不下西汉的元统皇帝,简直是不可共戴天,但他们不一样。众人当初本就是希望刘伯升做皇帝,刘玄是什么东西?如今咎待解决的问题是在关中落脚,该谈就谈,反正也不指望身后有援。
以他们的实力,对付第五伦都勉强,若是再加上陇右,就更加被动,遂准了来歙的提议。
邓晨受到来歙的启发,如今也积极地查遗补缺:“伯升,吾等与第五伦,亦不宜一开始便喊打喊杀,将军不是曾收得其师严伯石兵书及随身之物么?不如遣使给第五伦送去,顺便提出吾等想要向他购粮。”
来歙立刻打断了他:“伟卿,我知道这是欲麻痹第五伦,但这借口太过粗糙,黄金、粮食、布匹、工匠,尽在彼手,吾等拿什么购?”
“不如改成借粮。”
粮是肯定借不到的,就是要表现出己方不欲与渭北开战。
“总归得先派人去谈谈,让第五伦以为,我军一如他所预料,欲西向进攻陈仓,取当地粮食,以图陇右!”
“派谁去?”
刘伯升看向众人:“岑彭如何?”
岑彭在宛城投降,被刘伯升带在身边,他很看中岑彭的才干,平日里经常让岑彭出入营帐,询问兵略,甚至准许他带剑进来,也不设防。邓晨劝了几次,刘伯升都一笑置之,他从来都是如此。
倒是岑彭颇受感动,虽然没有实权,也不掌兵,但还是倾力相助。
邓晨对岑彭还是颇为提防的,提出派去的,必须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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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让阴识去。”他提了一个人选,帐内顿时默然,刘伯升和来歙面面相觑,都明白了邓晨的苦心。
因为刘秀的未婚妻阴丽华,尚在第五伦处。
邓晨的爱妻死在了小长安之战,三个女儿多亏刘秀拼死相救才得生还。他一直念着妻弟的好,感慨自己的不幸之余,也希望刘秀不要有遗憾。虽然刘秀如今另娶马氏为妻,但他了解文叔,肯定记挂着阴丽华,若能顺手要回来,也是一桩好事。
计策已定,众人分头行事。
“十天,君叔,我只等你十天。”
刘伯升送来歙和阴识离开,与来歙作别时,约定了时限。他们是拖不起的一方,虽然刘伯升和邓晨相互唱和,连吓带劝让迎接自己的渭南豪强出了点粮,但连一个月都不够吃,若逼要再多……他们或许就转头与第五伦暗通款曲了。
“既然不能依靠统治长安和渭南来赢得战争。”
“那就只能反过来,先赢得战争!”
……
阴识是阴丽华的异母兄,他先前在昆阳参加完刘秀与马氏的婚礼后,得了冯异点拨,带着数百阴氏徒附,匆匆来追刘伯升,在武关堪堪赶上,被任命为校尉。
和绿林草莽不同,刘伯升兄弟俩身边的朋党,有一个算一个,都颇有背景,祖上皆是高官大族,阴氏虽没出过二千石,但耐不住钱多,阴识靠家里砸钱成为太学生,在长安居住数载,对关中并不陌生。
昔日作为桥梁的渭水,如今却犹如一条界线,三座渭桥在第五伦颠覆新莽时被北军烧毁,过河必须坐小舟,舟楫都被收了,渔民漕船也绝迹,阴识光找船就花了小半天,渡过去时对面放哨的游骑早早发现了他,用弩箭远远瞄着。
阴识非得举起“五”字旗,同时将兵器扔进水中,来表明自己的使者身份。
这之后,他的旅途是蒙着眼睛,在颠簸的车上渡过的,然后被带到一处乡邑,安置在一间屋子里,窗户被封了,看不到外面情形,只知道天已经黑了,算算距离,应该不是栎阳,而是五陵。
“不是阳陵,就是长陵。”
阴识已经和负责的官吏表明了自己的来意,然而一直在这屋子里被晾了整整两天,一直到阴识已经极为不耐的时候,第五伦才不紧不慢召见了他。
“阴次伯?”
第五伦看着面前这位仪态端庄的使者,阴识是个美男子,模样和阴丽华还有些像:说来奇怪,第五伦也见过阴丽华的同母弟阴兴,却与她全然不似。
“外臣此来,是奉大司徒之命,将故新纳言大将军严公随身之物,交还大王。”
阴识献上的严尤佩剑,第五伦让人收了交上来。
第五伦与第一位老师扬雄羁绊较深,不止是他对弟子的爱护,以及相信自己是“天下之士”的期盼让第五伦深受感动,也因为一年多在宣明里朝夕相处,有了感情。
对严尤差了点,虽有师徒之名,但传道授业较少,更多是借书给第五伦看。
但当第五伦抽出剑后,尚能感觉到上头留下的血腥味,忍不住鼻子一酸。
严尤是个儒将,佩剑从不杀人。想到老师就是用它结束了自己的人生,为一个不值得付出性命的王朝殉葬,第五感到无比难受。
“伯石公,宛城之败,非汝之过也。”
第五伦心里是记恨刘伯升的,但嘴上却叹息道:“大司徒有心了,我素与文叔相善,先前却未能结识其兄,真是可惜。”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一副十分大方的样子,就在阴识以为第五伦要回赠点什么的时候,他却笑道:
“常安,就是我的礼物!”
“我已让出渭南,将宫室完好无损留给大司徒,表明诚意,相信已经见到了。”
第五伦也不管什么愠怒了,既然要恶心对面,就索性恶心到底吧!
阴识心中腹诽,此人果然奸猾,古人有买椟还珠,如果说取走珠子留下木椟是“完好无损”的话,那第五伦高兴就好。
“不想渭南豪强及宵小假传吾令,劫掠宫室,竟至府库成了丘墟,真是可叹。”
杀师之恨,地缘上的冲突,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凡此种种,做朋友是不可能了,第五伦一边积极准备战争,他的手下随时能打刘伯升一个半渡而击,但对阴识提出的“借粮”,居然也一口答应下来!
“我这就立刻筹备,还望大司徒能派一位将军,带人渡渭来取。”
阴识也知道这是幌子,双方都在说鬼话,此番北来,他真正想完成的事,其实只有一桩:将妹妹,带回去!
压住心里的激动,虽然阴氏乃窦融等人所破,但最初蛊惑父亲加入造反的是他,以至于家破人亡,妹妹也是因此故被掳走,护她与刘秀团圆,这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还望大王能将吾妹释放。”
“次伯对我的误会很深啊!”
第五伦摇头道:“阴氏淑女身在渭北,安然无恙。在这是客,不是人质……但伦只望,投桃报李,大司徒也能将一位久在绿林做客的故人,也送回来。”
阴识一愣:“大王指的是……”
“岑彭。”
第五伦没有忘记这位老朋友:“次伯下次若能将岑君然带来,君妹,便可随你渡河南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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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門都市言情小說 新書 愛下-第296章 跳舞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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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岁大的孩子正是好玩的时候,第五明在席子上光着脚爬,眼睛四处乱看,喜欢抓握周围的事物,放到嘴里咬。他除了母亲外,与马援最亲近,丈人行经常拎着他乱玩,但与第五伦却亲昵不起来。
毕竟自他出生后,第五伦便去常安“做大事”,小半年没见了,进了父亲怀里就哭,使得明明很期待天伦之乐的第五伦有些小尴尬。
马婵婵将孩儿抱了过去,哭声立马停止。
“与良人见的多了,自然就亲近了。”
但对于妻子这句话,第五伦有些惭愧,因为他又要撇下娘俩,火速西行了。
“关中有事,我得日夜兼程回去,汝与孩儿,恐怕要在河内武德县待一段时日。”
长途跋涉不容易,还得翻太行山,对半岁的奶娃娃来说太辛苦。而且第五伦思量过后,发现随着刘伯升带兵进关中,渭北其实并不安全。
只听说这刘秀的兄长是一位骁勇之将,善于用兵,在更始政权内威望也很高,当他发现渭南粮食不够吃时,会不会不理会第五伦的陷阱,而对渭北做出一个简单粗暴却也最正确的抉择:打!
不能指望所有人都用忽悠和奇货可居来搞定,相较于其他地方,关中才是最需要担心的,第五伦得亲自去应对。
离开前他也将模棱两可的东部军政给划分好了:国尉马援拜为骠骑大将军,督河内、魏、寿良兵,在武德开幕府,总东方军事。
河内、魏地人多是一个大优势,郡县兵要重新组织起来,让马援麾下近万人摆脱城防和治安的深坑,重新获得机动能力,以应对铜马以及绿林渠帅们可能的进攻。
政务和外交则全权交由左相国耿纯来决断,也只有他的身份,才能借助与北汉真定王刘杨的舅甥关系,维持住与河北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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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离开之前,第五伦还有一个热闹可看,遂询问谏大夫黄长:
“三家汉使,都入住馆舍了么?”
……
随着洛阳拿下,远在南阳的更始皇帝刘玄顺应呼声,果然给功臣们封了王。
“定国上公王匡为比阳王;卫尉大将军张卬为淮阳王;水衡大将军成丹为襄邑王。”
廷尉大将军王常,得到的封号是“舞阳王”。
绿林渠帅们欢天喜地,从草寇变为诸侯王,各自的野心稍稍得到了满足,唯独王常的心,却随着打听到刘伯升的封号后,猛地吊了起来!
“定国上公,请让我渡河招徕第五伦!”
王常认为既然绿汉接受异姓王,条件已经成熟,遂立刻北上,作为使者抵达河内。
河南依然处于一片混乱,第五伦的“使者“蔡茂刚登岸就惨遭劫杀,河北却十分晏然,在马援的魏地老卒控制下一片太平,王常顺顺利利得到接待。
然而第五伦却借口外出巡县,将王常安置在怀县的置所里,这置所很大,一共三个院子,外头有马援派兵把守,王常等十余人住在南院,轻易不得外出。待了两天后,绿林兵们颇不耐烦,站在院墙上,看到隔壁两个院落也住了人。
而这时候,又从置吏口中“无意”得知,西、北两院住着的,居然是西汉使者刘龚,北汉使者杜威!
“第五伦这是想一女侍三夫,货卖三家么?”
王常大惊,以为第五伦这是想告诉他们,自己正在受多方拉拢,开出的条件得好好思量思量。
然王常毕竟在绿林厮混,刀口舔血,得知此事后竟恶向胆边生,召集随从们道:“汝等可听说过傅介子之事?”
“昔日傅介子使西域,听到匈奴使者在龟兹,遂责备龟兹王,又带着麾下吏士在夜间袭击匈奴使团,将匈奴使杀死,逼迫龟兹从汉。”
“介子故事,今日吾等亦可再做一次!”
王常拔刃道:“随我过河者皆是骁勇猛士,吾等便杀出馆舍,将北汉、西汉之使斩杀,逼迫第五伦从于更始陛下!”
众人应诺,但王常勇则勇矣,还是小瞧了第五伦的布置,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督之下。是夜王常等人磨刀霍霍正准备动手之际,却惊闻其余两方使者都已经人去院空,而第五伦也回到了怀县,要立刻召见他!
原来,是黄长禀报说,这绿林使者准备动刀,可吓了第五伦一大跳,若真叫王常将另外两方使者砍了,虽然于大势并无改变,但也会让第五伦脸上无光。
第五伦让人堪堪制止了此事后,却也对王常多了几分兴趣,今日一见,头戴鹖冠,看着像一个敦厚沉静之人,怎就进山做了贼,还潜藏着这么大的胆子呢?
“除了刘秀兄弟外,绿林中亦有人杰啊。”第五伦心中暗道,隔着堂内护卫,朝王常拱手:“行县晚归,真是怠慢将军了!”
王常不卑不亢,行礼后看看左右:“北汉、西汉的使者呢?大王不打算让他们也来与我吵一架?”
你还别说,第五伦最初是如此计划来着,但这王常颇为骁勇,刘龚和杜威加起来,恐怕都打不过他,至于三汉关系……既然各立汉帝,便已是死敌,除非威胁他们生存的共同敌人出现,否则暂时没有坐下来谈判的可能,甚至都不需要第五伦“离间”。
“大王兴义兵,逐王莽,此乃大功勋也。”
“我不知彼辈给大王开出了什么条件。”王常说话有些粗糙,不似一般使者。
“但更始皇帝,已承认魏王之号。”
他说道:“王常不才,尺寸微末之劳,亦被封为舞阳王,食邑八个县。而对魏王,陛下愿保留君所略取八个郡!”
这确实是极其丰厚的条件了,第五伦也装出一副动心的样子:“敢问王将军,更始皇帝诏书及印绶何在?”
“诏书还在路上,先传到了口谕。”
王常其实也从弘农得知刘伯升已入关的消息,他与伯升兄弟关系很好,知道刘玄对二人的忌惮,这次是欲让刘伯升和第五伦在关中火并。而他得阻止此事,这才一面向更始上书请求,一边急着过河,希望能得到第五伦的承诺,让双方弥合刀兵。
然而王常打仗治郡皆不俗,唯独做使者,实在是有些勉强了,此刻竟张口结舌。
第五伦看出了王常心虚,遂拍拍手,让侍从出示了两枚大印:“不瞒王将军,西汉之元统皇帝、北汉之嗣兴皇帝,皆已承认我的魏王之号,下了诏令,此外还送来了相印,这诚意,难道不比更始皇帝的更足?”
现在的魏王好似天下第一女神,追求者太多,他也愁啊。眼看王常越来越焦急,第五伦话音一转:“但我却辞让未敢接受!”
“当今天下,加上匈奴扶持的卢芳,已是四汉并立,撇除他不论,也有三家。”
第五伦起身,抓起盘中的三颗煮鸡蛋,捏在手里道:“旁人道我为王快意,殊不知,我是三颗鸡蛋上跳舞,踩破哪一颗都不行!”
“一旦接受一家封号印绶,就要与另外两家决裂。使得百姓再蒙兵戈之苦,绝非伦之愿也,眼下只好以保境安民为己任,坐待天下决出真正的天子,再做抉择了。”
王常还欲再言,第五伦却已经比手制止他道:“今日且不提此事了,颜卿将军,听闻你与刘伯升、刘文叔兄弟二人相善,我正好要问问他二人近况。”
第五伦一副与刘氏兄弟很熟的样子,笑道:”既然更始皇帝大封功臣,不知刘伯升、刘文叔兄弟,是否封王了?各是什么封号?”
这下却打中了王常的死穴,他就是听了更始给刘伯升的王号,察觉其用意,才心里焦急,匆匆渡河来客串使者的啊。
“伯升为……冯翊王。”王常知道此事瞒不了多久,第五伦或许都已经知道了,只能道明,但如此一来,他所谓更始皇帝答应第五伦保留所辖各郡的话,就不攻自破了。
空气一下子就寂静了,室内黄长等人面面相觑,都冷笑了起来。
“冯翊,不就是魏都栎阳所在么!”
更始皇帝刘玄当真打的好算盘,刘伯升这“冯翊王”的封地,正是第五伦作为大本营的列尉、师尉两郡二十个县!其用意不言自明,就是想让第五伦和刘伯升打起来啊!
但第五伦却没有如王常想象中勃然大怒,反倒制止了义愤填膺的众人,淡淡说道:“刘伯升乃世间人杰,最先于舂陵举兵反新,陈兵誓众,焚积聚,破釜甑,鼓行而前,战于唐河,又困吾师于宛城……他让王莽食不甘味,购金十万,这王号居然是二字,配不上他啊。”
第五伦目光瞥向如坐针毡的王常,又道:“刘文叔呢?他是什么王?”
然后便自顾自说道:“文叔昆阳大捷,与我一东一西,重创新莽,我都为魏王了,文叔应也能得一二郡作为封地罢?”
王常又尴尬了:“文叔封了侯,奉命东巡梁宋……暂未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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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伦一直礼貌的脸色,竟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只感慨道:“原来如此。”
复看向王常:“王将军自以为,汝与封王的绿林渠帅们,功勋较文叔如何?”
王常早在昆阳那一战时,就差点给刘秀跪了,顿时惭愧不已:“大不如也。”
第五伦话语中充满了为刘秀的打抱不平:“刘文叔立绝世之功而无赏,刘伯升的封号,分明是欲使他与我争于关中。赏罚如此不明,天下未定便欲兔死狗烹,王将军,你让我如何相信更始皇帝的诚意?”
他的口气已经变得极不礼貌:“难怪我听人说,南阳初起兵图大事者,刘伯升兄弟也,今更始何为者邪?我听说当初立帝,王将军亦站在刘伯升一方,不曾想竟让刘玄这妄一男子得了志……”
“大王言重了!君辱臣忧,这些话,外臣不忍卒听!”王常动怒起身,要拂袖而去,第五伦却在后面喊住了他。
“颜卿将军此番渡河来我处,恐非为更始,而是希望我与刘伯升不要动刀兵罢?我倒是有个想法,若将军能答应,此事还可以谈。”
王常转过身,却见第五伦肃然道:“将军镇弘农,北靠河东,西临渭南,不妨共尊刘伯升为帝,让他来做那真正的汉天子,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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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絕倫的都市异能 新書笔趣-第295章 有機械者必有機事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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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伦上次途经河内是赶着去背刺王莽,虽早闻杜诗之名,却没来得及好好观摩巡视,这次故地重游,遂令杜诗带着他,在沁水河边好好转了转。
杜诗虽没料到第五伦特地点自己相伴巡县,倒也没有特别受宠若惊,毕竟河内人对“魏王”的忠诚,是在刀兵和迫于形势下才达成的。
他兴奋之处在于,居然有位高权重者关心自己“不务正业”鼓捣出来的玩意,只道:“大王问臣为何会想出水排的点子,还是得了水碓(duì)启发。”
随着杜诗的指点,却见沁水河畔引出的灌溉沟渠上,多有屋舍作坊,走近渠时,看到一个立式水轮架在渠水上,轮上有叶片,当水流推动水轮转动时,会带动拨板,拨板又带动屋内的碓杆,使碓头一起一落,正在舂秋后刚收上来的带壳粟米。
这玩意,早在汉朝时,沟渠发达的关中就遍地开花,不足为奇。
杜诗指着其中的关键,立式水轮说道:“也不知是秦汉时哪位能工巧匠得出此物件,臣见其可用水力,遂发了奇想,借助这水轮,可以让水力来舂米,为何就不能鼓风呢?”
“君公是功曹,管的是吏员升降罢?”第五伦看着这位干着组织部肥差兴趣却偏到匠作器械上的官吏笑道:“这算不算不在其位而谋其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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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诗也经常被人如此数落来着,他禀报后第五伦才得知,原来其父做过河内铁官,他也曾在铁工坊任职,后虽因为业绩出众高升,但一直对老本行念念不忘。
河内靠近太行,也有铁矿,杜诗带第五伦巡视至河内炎热的铁工坊中,却见亦是与水碓相似的布局:湍急的沟渠边,架起木架,在木架有木制水轮,但与水碓不同,并非立式,而是卧式,有木叶板承受水流。
当水流冲击下卧轮时,遂带动上卧轮旋转,又将力道以弦索带动曲柄旋转,如此往复运动,使工坊内的排囊一启一闭,进行鼓风,竟不必人力畜力,使得那炉火得了力道大而稳定的风后,烧得正旺!
此既水排,第五伦顿时乐了,让人将一份图样给杜诗看看,却是魏地武安铁工坊两年前制作的器械,第五伦取名“水囊”。与杜诗的水排形制颇为相似,最大的区别是,用的是立式水轮。
“冶铁者为排以吹炭,而吾等激水以鼓之也。”
“今日一见,方知于水排而言,立式确实不如卧式。”
第五伦不羞于承认这点,理科毕竟不是工科,更何况他还是学渣。知其原理,亲自动手却根本干不来,更多是总其纲目,立一个项目,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告诉匠人们,给予资金和人力物力,让他们放手去做,不同的人经手,做出的目标产品也大不相同。
这杜诗却在没有后天知识的情况下,凭空造出此物,确实是厉害,水排乃是集战国以来水力机械之大成,不仅运用了主动轮、从动轮、曲柄、连杆等机构把圆周运动变为拉杆的直线往复运动;还运用了皮带传动,使直径比从动轮小的旋鼓快速旋转,虽然有些地方还有待改进,但已经殊为难得了。
杜诗推功道:“都是河内能工巧匠们商议得来,臣只是提了个点子,亲自动手的还是他们。”
他好容易遇上一位对此物感兴趣的大人物,极力推销:“旧时冶作人排,每炼制一钟熟铁,用人上百,更作马排驴排,又费畜力。吾等乃借流水之力为水排,计其利益,三倍于马排!靠着此物铸为农器,用力少,见功多。”
第五伦颔首,他也让人在武安铁矿用过另一个版本的水排,知道它不仅仅是增加效率,还能提高冶炼强度,先前第五伦令人扩大炉缸,加高炉身,然而皆因鼓风强度不够而作罢。直到水力鼓风机制出后才与之搭配,炉温提高了许多,能冶炼出更好的铁来。
看着在匠心独运下,构造巧妙的机械连轴运转,真是赏心悦目的事情。
“此物在河内有几架?”
杜诗道:“一架半。”
第五伦奇了:“何谓半?”
杜诗摇头道:“第二架刚要建造,才制一半,便被人给毁了。”
第五伦才知晓,毁掉水排的不是别人,正是铁工坊里的匠人和官奴。
杜诗道:“过去冶铁,常用百人鼓囊,鼓完囊,有口饭吃,尤其是流民滋生,许多人来铁工坊卖身谋生。有人传言说,我制水排,会让彼辈没了生计。”
原来如此,河内也是人多地少,不少人转向手工业和投身官营工坊做奴婢,一个水排只需要少数人管理,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在和自己抢饭吃。
而杜诗兴致勃勃让工匠制作的水排,河内高层也不愿推广。
杜诗道:“我曾去拜访大尹,大尹用韩昭侯尚冠、尚衣二人故事斥责我,让我勿管职责外之事。”
“我又拜访故属正伏公,而伏公与我说了《庄子》里的故事。”
哦,这老伏湛不仅读尚书,还读庄子呢?第五伦虽为了收河内士心不得不聘请他做郡三老,但心里却对这种人颇看不上眼。
杜诗道:“伏公说,子贡在南方的楚国游历,返回时在晋国的路上,经过汉阴时,见一位老人准备种菜,弯着腰从井中打水,抱着坛子浇灌,半天下来都未浇完一畦,花费的力气多而见效少。子贡遂问,明明有节省劳动的桔槔,用木料加工成机械,后面重而前面轻,提水速快,犹如沸水向外溢出一般,一日能浇灌百畦,为何不用?”
“为圃者忿然作色曰: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载也。吾非不知你所言之法,只不过感到羞辱而不愿那样做!”
“伏公用此言斥责我,让我勿要做风波之民,而应做全德之人。”
这伏湛和那故事里的老人一样,自诩宁愿费力而成效甚微,也不愿意突破“机心”的约束,并希望杜诗也一样,身为士大夫,应该专注于五经修养,而不要自甘堕落与匠人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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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诗的水排就这样被耽搁了不少年,他倒也没有气馁,只默默画图思索如何改进。
第五伦听完此事后,一拍案几道:“荒谬绝伦!”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假物以利民,怎么就成了机心?”
哪个时代都不缺伏湛这样的人,往后一千年两千年,他们也会如此说各种外来机械,斥之为“奇淫巧技”,幸亏现在,是第五伦说了算。
“王莽时,像伏湛这等只会五经,就被胡乱安排到各种职务上,管军务,管工农,用他们那一套迂腐之言延误正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宣元以后五经大兴,循吏大为减少,专精五经而缺少治理地方经验的儒吏却急剧增加,到王莽时达到一个巅峰。
第五伦收了新朝一整个少府、水衡、上林三官,他不缺工匠,往后也不会缺慢慢培养的学徒工。但再好的工匠,也得有人将其组织起来做事。要将第五伦的设想实施推行,现在最需要的,是像杜诗这样有见识的“技术官僚”。
“彼辈不是说,你不务正业么?”第五伦笑道:“余今日便除汝为魏国水衡都尉丞,秩六百石,君公可愿?”
水衡都尉和少府性质有些重合,下属钟官、辨铜、山林、技巧等官,下辖大量官营手工业,也分管水利,第五伦将其下属工匠官奴,整个打包到了渭北,如今正缺主官。
但因为杜诗年纪较轻资历也浅,不可能直接为堪比九卿的水衡都尉,遂让他为丞。
杜诗没有立刻答应,神色略有犹豫,他对当官一点点往上爬兴趣不大,若是应承,或许就要跟着第五伦离开家乡河内了。
第五伦遂让杜诗与自己在水轮前驻足,指着它说道:“余有老友桓谭。”
“他写过一篇文章,叫《离车》,其中说到了水碓。”
“伏义之制杵臼之利,万民以济。及后世加巧,延力借身重以践碓,而利十倍;又复设机用驴骡、牛马及投水而舂,其利百倍。”
从春秋战国只能用手舂捣谷物的杵臼,到秦时用脚踏着就能舂米的践碓,再到如今的水碓,效率增加了百倍是夸张,但十倍或许有。水碓的出现,导致秦汉时的苦役”城旦舂“,到了王莽时已经少之又少,因为官府和太仓乐得用效率高日夜不息的水碓,官奴婢则用于其他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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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谭虽然自己没意识到,但这一段翻译成后世的话,就是“解放生产力”啊!
他与杜诗说了自己的计划,水排需要在魏国控制下的各处铁官工坊推广,魏郡、河东、河内皆是如此,除此之外,利用水轮为原理,各类水力机械,也要让少府、水衡的匠人们进行钻研制作。
虽然嘴上常拿诸汉来打趣,但第五伦是很感激汉朝的,从关中走到河东,再到河内,他看到的是汉家尤其是汉武帝时,留下的巨大遗产:遍布各郡的沟渠,这些水流不仅能用于灌溉,还能充分利用起来。
“我希望十年,二十年后,天下每个里闾外的沟渠,都能建立水磨坊,替百姓将难以下咽的麦粒磨成面粉,制作汤饼、胡饼,万家咸乐。”
“水碓不止能用于舂捣粮食,还能捶药材、捣丝麻、碎矿石,甚至是锻打镔铁!让百炼钢不必耗时耗力!”
“往后还需要制作水力大纺车,让成百数千妇人熬白头发熬瞎眼睛才能织成的布,借助水力一气呵成!”
此外还有漂染布料、锯木,大胆发挥出想象力,懂技术的官僚组织工匠发明,再靠着一个强有力的官府推行,第五伦相信,水力机械,必能在水利丰富的地方遍地开花。
就像慢慢消失的“城旦舂”这种刑罚一样,巨量的人力将被解放出来,至于他们会被用于何处?第五伦还没太想好,因为乱世还不知持续多久。开沟渠、辟荒野、服徭役,战时需要的人力太多了,适量的水力机械,可以确保他们被征召之时,农事和手工不至于荒废太严重。
杜诗被第五伦的这愿景给惊到了,除了感动外,只暗叹,上位者要么以搜刮民脂民膏为要务,欲表现自己时也不过是礼贤下士,大谈诗书礼乐,不料却有第五伦这种奇人,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他下拜应诺,接受了水衡都尉丞的职务,也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第五伦遂笑道:“因为在余看来,事求可,功求成,用力少见功多者,才是真正的圣人之道!”
……
第五伦在河内停留的时间没有太久,就在他终于接到了老婆孩子,揽着久别重逢的发妻马婵婵,又将自己已经快半岁的独子抱在怀中爱不释手时,一个消息也从西方传来。
“绿汉大司徒刘伯升带兵三万,进入关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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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汉武帝行幸河汾,中流与群臣饮宴乃自作《秋风》辞后,突然有些感伤,而后说出了:“汉有六七之厄……代汉者,当涂高也“这句话。群臣齐拍马屁:“我大汉应天受命,万世不绝,陛下何出此亡国之言?”汉武帝亦悔道:“朕说的是醉话!但自古至今,未闻某姓永霸天下。我大汉即使灭亡,别亡在我父子之手即可!”
哀章口中的故事,就算让第五伦手下的王隆、第八矫翻遍所有从宫里收来的官方记录,都找不到,也不符合汉武的性格。
因为这只是野史,出于方士俗儒的流言,他们知道一些宫廷之事,然后就根据蓝本乱编一些预言加进去,是为“谶纬”。
然而哀章自己却对这大概出于前汉末年,同行编造的谶言信之不疑:“王莽也曾令小人解此谶,最终得出结论,当涂高者,道旁两阙也!”
哦,汉阙啊,泥土平铺是道路,泥土高垒却成了城阙,听上去合情合理,那跟魏有啥子关系?
哀章道:“《庄子》让王篇有言,身在江海之上,心居乎魏阙之下,两观阙者巍然高出,亦是为‘魏’。”
“王莽以为自家出于魏郡元城,遂欣然认为,当涂高者指的是他,当时小人也为此假象迷惑,直到听闻大王定国号为魏,才恍然大悟!”
大汉确实亡于魏,听上去哀章是“歪打正着”,然而第五伦冷笑着没说话。
常说一语成谶,是因为人们往往只能记住实现的那一个,没有实现的谶语千千万,早就淹没在历史长河中。谶语的价值就在于可以胡编乱造,
谁最后真正代汉了,谁就是涂高,不是涂高,也能引经据典,博引旁征,穿凿附会成涂高!
王莽可以,第五伦可以,袁公路可以,曹操可以,谁赢,谁就能成为谶纬上说的那个人。
然而哀章还在那源源不绝地献上符命:“始建国三年,河决魏郡,泛清河以东数郡,此乃天兆,新室由此大衰,王莽家族发端于魏,也将亡于魏!”
“天凤三年二月戊辰,长陵县长平馆西岸崩,邕泾水不流,毁而北行。王莽以为这是新室土德克匈奴水德之兆,大喜,殊不知,长陵县,大王故乡也,这意味着大王起于长陵,会使得新室土崩瓦解!”
“地皇元年七月,有西北烈风毁王路堂,烈者,象征列尉郡,魏王当时又在西北新秦中,亦是征兆。”
“今年五月,王莽梦长乐宫金人起,皇帝初兼天下,群臣皆说此乃吉兆,实则是大王起兵之预也!”
“大王起兵后三日,渡灞前夜,太白星流入太微,烛地如月光。新室土德,土生金,大王金德,无可置疑!看来王莽所梦’皇帝初兼天下‘,指的实为大王。以此取之,虽帝可也!”
“你这张嘴啊。”第五伦都听乐了,不愧是靠着献符命,从一个普通大学生混成上公的家伙,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然而他却反问道:“五德始终,王朝替代,此乃刘歆为新为土德找的缘由。但若余想要的不是相生,而是相克呢?”
武王克商那样的?哀章遂道:“那大王就是木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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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绞尽脑汁想如何给第五伦找些意味着木德,跟他能扯上关系的符瑞,诸如第五里枯死的老树重新发芽、第五伦大军渡河万木争流之类,第五伦却听得倦了。
“哀章,当初在郎署听你说及新室十二神器时,便觉得你不简单,可惜啊……”
反正哀章提供的这些思路,旁边的尚书郎朱弟等人也记下来了,他本人已经没任何用处。
第五伦忽然板起脸道:“故新国将、美新公哀章,掌管星象历法,测候天气,胡乱编造谶纬,将凶险的征象当作吉利,扰乱天文,误国误民,亦是民贼之一,躲得过陈崇等人初一之戮,却躲不过今日十五!”
“抓起来!”
王莽身边,确实有严尤、田况、宋弘等少数有能力之辈,试图力挽狂澜,但却无济于事,因为除了王莽外,朝廷里还有三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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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人、坏人、又蠢又坏。
哀章属于哪种?大概只是蠢吧,但他却又自以为很聪明,以为糊弄王莽那一套,也能糊弄任何一个野心家。
哀章的求生欲让他依然在朝第五伦高呼:“大王,大王,小人当真得了天使关照,要来献上符命,请让小人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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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伦可开心了,拊掌道:“那就烦请哀先生,以魂魄上于九天,或下于九泉,为余去给天使报了信!”
“告诉天使和汝等供奉的皇天太一上帝,第五伦欲取天下,但我和王莽不同,不信什么五德始终。”
什么金德木德,金吒木吒,倒不如做个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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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伦走近哀章,肃然道:“我只信‘武德’!
……
哀章的死和被第五伦在常安处决的其他“民贼”一样,是颇具仪式感的。
他不是说上吊总是遇到树枝自己折断么?第五伦就让人亲自试验,找了颇为结实的梁木,将他倒吊上去。
不是说投水却被白鲤鱼托起来么?还是周武王白鱼跃舟后放生的那条,就将其浸在一个装满鱼儿的大水缸里,灌到几乎不省人事,也不见里面游着的鱼去给他呼气。
最后让刽子手磨刀霍霍,过去对着脖子一划拉,这次,刀刃没有神奇地折断。
哪怕哀章自诩皇天话事人,对旁人重复一万遍,也没法成真,而他所献的金匮、谶纬、符命亦是如此,老王莽用这些虚假的东西来加持自己的天命,不管打扮得多么花团锦簇都是虚幻。
而到了第三天,哀章的头颅,就被第五伦的使者,送到了对岸绿汉定国上公王匡的案前。
王匡眯着他的独眼,左手边是肉食佳肴,右手边则是哀章双目圆瞪的脑袋,他也不嫌恶心,直接抓着湿漉漉的头发,将死人的脸朝向身穿赭衣,跪在堂下吃猪狗食的太师王筐:“这真是哀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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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筐膝行过来看了一眼,稽首如捣蒜:“确是此人。”
这让王匡有些困惑:“第五伦这是何意?”
王匡奉刘玄之命北攻洛阳,带着扩张后的五六万军队,半数是先前“下江兵”,其余都是昆阳大战后收编的新军败卒降将,其麾下有三员大将,都是昔日下江兵渠帅:
一人叫张卬,当初绿林拥立刘玄,刘伯升提议暂缓,先称王,亏得张卬拔剑击案,这才当场完成此事,拥有策立大功,地位也很高,被刘玄封为“卫尉大将军”。
其次为颍川人王常,他作为昆阳守将之一,参加了战后的追击,斩获甚丰,势力也膨胀得很大,麾下起码有两万人,被封为廷尉大将军。他是小地主出身,亦是最早提议绿林与舂陵刘氏联手的人,颇有些见识,军纪也最好。
只因他和刘伯升兄弟关系太近,近来略遭排挤。
还有一人叫成丹,势力不如二人,被封为水衡大将军,位列绿汉九卿之末。考虑到自己实力不济,这趟进军河南,成丹麾下是劫掠最狠的。由他进攻缑氏县时,因为守将抵抗,成丹一怒之下,屠了城!这举动吓得当地不少当地豪强、士人轻装跑路,去了河内。
一公三卿夺取洛阳,灭了新朝最后的势力,可接下来要怎么办?王匡地位虽高,却没有太大的见识,顿时陷入了迷茫。
直到听洛阳人说,河北邯郸一带,有人号称是汉成帝的儿子,被河北宗室拥立为帝,是为北汉,他们才找到了新的敌人!
西边的关中自有刘伯升带着舂陵兵去攻取,与他们无关,东边的陈留也降服,就剩下北边了!王匡等人并不认什么刘子舆,他们拥立的更始,才是正统汉家天子!
然而绿汉与北汉之间,还隔着一条黄河,以及第五伦控制下的河内、魏郡,这使得双方关系颇为微妙。
“应遣使传檄,让第五伦交出河内、魏地,如若不然,便渡河攻他!”张卬是个急性子,加上绿林横扫新室残余过于顺利,颇为膨胀。
“且慢。”
王常考虑得更多些,制止道:“如今不止是西方隗氏立刘婴,河北竟也立一帝,欲与南阳分庭抗礼,从彼辈称帝之时起,与吾等已成死敌。倒是第五伦,虽号魏王,却并未归附任何一方,应是想玩奇货可居的手段。”
“他主动送来吾等追缉的哀章头颅,不愿为敌,尚可一谈。若是对其动了刀兵,使得第五伦投靠北汉,就要划河而治了。”
王匡颔首:“以颜卿之见,应当如何?”
王常道:“眼下最紧要之事,莫过于使河南、弘农、陈留三郡安定下来,制止劫掠,保住秋收,以待秋后天子莅临。”
那该死的王邑烧了敖仓的粮食,使得秋收变得更加重要,否则他们这几万人的吃饭都成问题。
王常是绿林渠帅中最有远见的人,认为与其急着攻城略地,还不如将归附的地盘控制住。更始不能一直呆在宛城,那只是偏霸。常安那边不太安全,想要进取天下,还是洛阳最合适。
“礼尚往来,既然第五伦主动示好,不如派遣使者招揽。吾等需速速遣人回去请求南阳天子下诏,答应若第五伦能归附,不吝上公之位,甚至可承认他的王号!”
除了张卬、成丹嘀咕几句认为便宜第五伦外,王匡却并无异议。
自诩正统的“西汉”恪守白马之盟不封异姓王,但这野路子的“绿汉”可不管这么多。
王匡、王常听说,更始皇帝,已经打算给功臣们封王了!不止是舂陵宗室,异姓王也不少,在场四人,以定策灭新之功,人人有份!多出来一个魏王,于绿汉而言,不值一提!
……
绿林渠帅们不想与第五伦交恶,第五伦也想先处理好内部矛盾,故而他拿下河东后,最先来的便是河内。
除却要就近接老婆孩子外,只因绿汉兵锋已至大河南岸,使得河内人心浮动,北边又有归附北汉的上党鲍永,河内俨然成了夹心饼干。为防他们隔三差五投敌,需要将河内豪强、著姓们的心拢一拢了。
第五伦在地图上寻找适合召集河内实力派们开会的地点时,却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巧了,河内郡还真有一个县,就叫‘武德县’啊!”
……
PS:第二章在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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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砀山迤逦百里,松柏郁郁苍苍,其中还有不少堆阜丘陵,乃是汉时诸侯王陵,其中最著名的是梁孝王墓。
而在远离陵区的地方,董宪与樊崇的会面正在进行。对于绿林更始皇帝的招降令,说什么可以让他做侯,董宪是嗤之以鼻的。
起兵是我更早,成名也是我更早,我麾下号称十万,也不逊色于你,为何偏要向绿林低头?
所以他便萌生了自立一帝的想法,那些聪明的读书士人不是天天说“人心思汉”么,好,连汉帝人选,董宪都已经替赤眉找好了。
“这芒砀上有一个大墓,是梁孝王之墓,斩山作廓,穿石为藏,蔚为壮观。”
说到墓,樊崇眼睛猛地一亮了,只是没做声,且听董宪继续说下去。
“梁孝王的后代在梁地颇有威望,深得百姓拥戴,只是被王莽所废,世系断绝。”
董宪道:“睢阳刘永,是梁孝王八世孙,如今招纳诸郡豪杰,坐拥精锐甲兵数万。若能再得到赤眉数十万人支持,吾等立梁王为帝,而你我,皆可为贵人!”
“就像陈胜吴广那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樊三老,你意下如何?”
与刘永联手,是董宪认为赤眉现在最好的一条路,以赤眉的实力,加上刘永的血脉头衔,豪强们就愿意合作。足以控制兖州、青州、徐州,与绿汉平分关东,争夺天下!
但面对诱惑,樊崇却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饮着杯盏里的酒,半响才感慨道:“这酒真好喝,是那位梁王刘永的酒吧?”
“正是梁王窖藏所出。”
董宪以为樊崇贪杯:“只要三老愿意与梁合流,这样的好酒,天天喝得!”
董宪深有体会,直到与梁王联手后,才知道自己过去三十多年的日子,全活到狗身上了!刘永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了董宪,过去只是一介渔父的董宪抱得娇滴滴的刘姓“翁主”,高兴得找不着北,而在梁宫里的美食嘉柔,也叫他颇为满足,甚至开始学着欣赏钟鸣雅乐,同时倾心为刘永谋划。
可董宪没意识到,樊崇与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人。
樊崇抬起眼睛:“那我麾下的二三十万兄弟姊妹,也喝得上么?”
“这……”董宪一时间没搞懂樊崇的意思,这怎么可能呢?能跻身上层的,不过是寥寥数人而已,就比如他手下的“梁山赤眉”,半年功夫,渠帅们摇身一变成了县宰、豪贵,而数量多达十万的普通赤眉,则是供其驭使的仆从,跟过去相比,不过是换了个主人干活罢了。
樊崇慢慢说道:“你是知道的,我出身低微,不知书数,从年轻时起就作为佃农,给人种地,后来受不了苛政徭役,就造了反,跟随我的人也越来越多,求的是什么?不过是少点苛税徭役,日子能让人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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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大败新军,打出了威风,我觉得没人能刁难吾等了,就让众人各自归乡散去。”
“可许多人回了乡里,发现一切如故。”
“好田还是豪强占着,你放下了兵刃,彼辈就想让你拿起农具继续卖命。”
“分散回乡的人,要么被豪强所杀,要么杀了豪强,自己做了豪强,更多人又回到东泰山投我,说不跟着赤眉,他们活不下去。”
“我能怎么办?只能再度抹了眉毛,带着众人求活。”
樊崇也试图回故乡莒县,可故乡却视赤眉为贼寇,拒不接纳,他才明白,从撂了农具杀官造反起,他们就没有故土了。
底下的人饥肠辘辘,只能往有粮的地方游动,于是就在樊崇带领下,一口气打穿了三个州几个郡,赤眉里的人开始习惯于这样的生活——不事生产,四处杀官吏宰豪强,劫富济贫。
作为他们的首领,樊崇只有一个简单的愿望。
“我不想做什么王侯将相。”
“我只是想让底下人,都吃饱饭。”
当然,仅限于加入赤眉的人,不包括那些被他们流窜祸害的百姓,樊崇还没那么博爱。
这就是困扰樊崇最大的问题了,他知道过去的日子不好,他带着众人斗争,杀死那些深恶痛绝的官吏豪右,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樊崇没文化,也信不过士人,更仇视大姓豪强,只能跟着本能盲动。
他只知道,要不想一拍两散,继续任人宰割,赤眉必须继续走下去,也许下一个地点,就能找到自己孜孜以求的答案呢?
但梁王和董宪给出的答案,不是樊崇喜欢的。
“赤眉的吃食,是靠自己手里的刀兵挣来的,而不是靠梁王或哪位王施舍。”
“要拥立皇帝,你自己立去。”
樊崇看着已经彻底沦为“王侯将相”一员,满足以锦衣玉食,忘了为何而造反的董宪,将酒水倒干。
“赤眉不打赤眉,这梁地,我不过了!”
……
睢阳(商丘)距离芒砀山并不远,不过两日,刘永就等到了董宪的归来,立刻匆匆迎了上去。
“董将军,与樊崇的会面如何?”
对称帝这件事,刘永是认真的,虽然更始愿意封他做“梁王”,但与董宪联手后,刘永野心不止于此。
他的祖先梁孝王刘武,是汉景帝的亲弟弟,七国之乱前,汉景帝曾经把梁王之手说:“我千秋万岁之后,传位于梁王你。”
结果就骗得梁王在睢阳力战吴楚叛军,为周亚夫平乱赢得了时间,事后腹黑的汉景帝却翻脸无情,让梁孝王好不恼怒,虽然也曾建天子旗鼓,努力策划此事,甚至派人刺杀反对他即位的大臣,最终却被汉景狠狠敲打,抑郁而终。
梁国被一分为五,势力大不如前,再也没有过非分之想,但刘永却觉得,自己又能想一想了。
只需要得到赤眉加入,他的兵力人众,甚至是能控制的地方,就能超过更始,届时还不能分个高下?
然而董宪却阴沉着脸禀报,说会晤不顺,他根本就搞不懂樊崇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樊崇此人,胸无大志,也难成大事。”董宪如此断言,哪有起兵好几年了,还想与底下人打成一片,既无旗帜也无官职的?在他看来,樊崇麾下能如此团结,一路来没有各自溃散都是个奇迹。
刘永却还想争取争取,美食嘉柔和王侯之位没用,那就换种法子,以美色诱之,他的妹妹,可不止一个:“既如此,樊崇何去何从?”
董宪没好气地说道:“他不入梁地,沛郡也吃光了,只能往南去了淮北吾符郡就食,秋收前多半都会待在那了。”
然而次日芒砀山那边有人来禀报的事,却让刘永立刻暴跳如雷,打消了继续招揽樊崇的打算。
“樊崇南下前,派人找到了梁孝王墓,率麾下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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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祖宗坟冢被挖,刘永差点气得吐血,这樊崇不合作就不合作,无冤无仇,挖他祖坟作甚?
守墓的官吏来哭诉道:“原本孝王之墓坟陵尊显,松柏桑梓,犹宜恭肃,如今被赤眉所污,所过隳突,无骸不露啊!”
“死者身上的金玉珠宝,用丝絮组带束,被刀刃切断带走。”
“随葬钟鼎、鼓、几筵、酒壶等物,也被挖了出来,用水冲洗,成了彼辈煮豆烹饭之器皿,甚至熔了做兵刃。”
“樊崇将陪葬的奴婢尸骸数百上千,重新妥善掩埋,却将好好放在几层棺椁里的历代梁王、嫔妃、王子的骨头掘出,满山胡乱抛洒。”
“而其中有梁王妃子玉匣殓者,葬后百年亦然如生,故赤眉……赤眉贼人,竟当着其面,多行淫秽!”
骇人听闻,令人发指,刘永听得目瞪口呆,手已经气得发抖,董宪也愕然不已。
刘永强压着立刻挥兵与樊崇死战的怒意,朝董宪作揖:“梁地,依然是董王与梁王共治,你我亲如一家,不会因樊贼乱行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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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势力,因为这件莫名其妙的事,与赤眉已经是不死不休了,刘永已经想到了一个完美的法子。
“借剑杀人!”
“称帝之事,只能暂缓了,我得暂时接受更始的梁王封号。”
“然后在赤眉与更始之间离间。”
“以赤眉杀击绿林,再让绿林削弱赤眉!”
董宪也不再念共同举兵和成昌之战的袍泽情了,他现在是董王,不想再做回董巨人,董三老。
“我也耻于与赤眉同伍。”
他们的赤眉之号,确实让很多梁地豪强十分提防,底层和上层路线,只能选一条。
往后赤眉可能就是敌人了,所以,他们得有新的标志,与之割裂。
“呸!”董宪往手里吐了口唾沫,将额上的眉毛的红土抹去,又让人取来赭土,抓了一把抹在脖子上!
往后,这便是他董王麾下标志。
“吾等便是赤脖军!”
……
同样是七月初,原本已经和马武、王常等人略取颍川全郡,就要作为前锋进攻洛阳的刘秀,却被更始皇帝一份调令,让他去昆阳城见驾。
而在南下的路上,刘秀才愕然得知,因为西方“西汉”之立,刘玄暴怒之下,提前了对关中的攻略,并让他的兄长刘伯升带着扩充后的六部兵马近三万人,去了武关,欲光复长安,西击陇右,如今已经出发。
这和刘秀的计划不太一样,叫刘秀深深颦眉,虽然入关是兄长一直以来的梦想,但又何尝不是更始故意为之,想要他与“西汉”相互损耗呢?
少顷后,刘秀却又笑了起来。
“第五伦在关中,与我有故,如今他已击走王莽。让出常安,说明并无窃居帝都之心,若能由我修书一封,让第五伦协助兄长,何愁陇右不破?”
刘秀此时尚不知第五伦已称王之事,心中仍不忘拉第五伦入伙,共同襄助兄长,若伯升能与第五伦合流于关中,得到其辅佐,重复高皇帝之路,不在话下……
等刘秀抵达已经被搬空的昆阳城外时,一封来自关中,不知已经辗转过多少势力,偷渡了无数关隘的书信表明,他与第五伦简直是想到一块去了。
刘秀想要第五伦,第五伦也想要他!
对阴丽华被第五伦“保护”,刘秀是颇为欣喜的,也不疑有他,倒是第五伦提出让刘秀去关中“团聚”,让刘秀颇为迟疑。
更始虽然被陇右西汉气到,却绝不可能答应,让他兄弟二人一同入关,这不,才派人欲打发他去梁地,这次回来昆阳,就是要面圣受命的。是接受任命去福祸未知的梁地,还是入关中投奔兄长,为他拉拢第五伦,真让人为难啊,自己的抗命离去,必然会导致更始与刘伯升决裂。而在颍川收拢的豪杰们,他们肯一起远遁么。
还有,第五伦在书信中透露的招揽之意,也让刘秀惊觉,或许自己小看了第五伦的野心……
但很快刘秀就顾不上担忧此事了,因为他发现,这信在自己看之前,已是被人拆过,封泥都掉了!
刘秀顿时大为警觉,看向因为昆阳之战,受了重伤留守于此的傅俊:“在我之前,何人动过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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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俊道:“因为战乱动荡,第五伦派来的人不知将军何在,只打听到昆阳,于是辛苦找来了,还被当做细作抓住。幸亏当日是李轶将军巡营,他看了信后哈哈大笑,少顷后便让人送了过来,吾等妥善封存,未敢观看。”
“李轶?”这是当初跟着刘秀出昆阳去搬救兵的十三骑将之一,虽然在刘秀主导下,他家的小妹嫁给了李通,故而在刘秀亲信眼里,宛城李氏,都是自己人。
然而刘秀很清楚,李轶不同!此人一直和绿林渠帅走得很近,并时常谄媚于更始,即便打完昆阳依然如此。
刘秀立刻去到李轶的军帐:“李将军如今何在?我有事要当面谢他。”
却被告知:“李将军昨日南下,去迎更始陛下尊驾了。”
刘秀顿时知道事情不妙,一时间冷汗直冒。
“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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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一日,世上千年,这句话用来形容赤眉军,最合适不过。
一年前,绿林还是盘踞在山里的小盗寇,但赤眉却已经发展到十多万人,一举击败廉丹、太师王匡的十万剿匪大军,震惊天下!
当是时,赤眉军的一举一动,都决定着九州未来的走向,说他们是反莽的急先锋,引领时代的浪潮毫不过分。然而就在赤眉站在历史分岔路口的时候,大头领樊崇却做了一个在野心家看来莫名其妙的决定:
“散伙,回老家!”
于是赤眉一分为三,迟昭平欲入河北被第五伦击败,她自己跳了冰河,余部各自溃散;成昌之战的大功臣董宪则略取定陶等地,在大野泽畔做起了山大王。
而樊崇带着十多万人往东走,在他的老家城阳莒城过冬,但因为当地官军抵抗,而赤眉不太会攻城,未能打下,旁人告诉他:“莒,父母之城,樊三老奈何攻之?”
樊崇一听觉得有道理,于是率部离开,去祸祸其他地方去了。
春天的时候,他们打到了东海郡,糙汉子们衣衫不整,盘腿坐在据说是荀子讲学处的兰陵分赃吃陈年米粮,将这士人聚会的雅致之处搅得一团糟,又沿着沂水一直打到泗水下邳。
夏天的时候,向西进发,进入东楚都会彭城(徐州),大掠汉朝诸侯中最富有的楚王宫室,听说当地有曾豢养过皇帝所赐西域异兽“狮子”的狮子山下有大墓,埋藏着很多黄金珍宝,赤眉军还去掘了掘,却一无所获。
吃到夏末,彭城粮食将近,而一路下来,赤眉军拖家带口,规模已经扩大到了二三十万人,小小的泗上待不住了,于是继续向西,朝汉朝龙兴之地,沛郡进发!
此时的沛郡首府不在沛县,而在相县,因为赤眉、绿林闹腾的缘故,当地官府与朝廷往来断绝快半年了,连第五伦反于京师驱逐王莽都不知道,只是近来收到了来自更始的檄文,说新朝已亡,要他们投降。
这变动之下,面对汹涌而至的赤眉,来自外地的郡尹、属正无心守城,直接逃了。当地人抵抗了一阵,但因人心惶惶不是赤眉对手,很快相县就被攻克。
樊崇还是那个樊崇,头上戴着斗笠,身上依然穿着粗麻布,与普通赤眉无异,他对三老、巨人们耳提面命:“老规矩,先抢富人,再抢中家,不抢穷人!新室官吏兵卒随意杀戮,但对其余人,杀人者死,伤人者偿创!”
众人应诺而去,他们是蝗虫,但只吃粮食,不吃人,至少目前如此。
不多时,赤眉的二当家,徐宣来禀报,说本地有个头有点秃的士人请见樊崇。
“他自称叫桓谭,乃是当地名士。”
樊崇正在日光下脱了上衣,与众人杀一头贵人家里食人食的肥狗,手里拎着尖刀,头也不抬地冷笑道:“每到一处,就都有这些书读多的士人求见,见了面后第一句就劝我厚待士人,与豪强联姻,就没有新鲜的,不见!”
他一手按着那狗嘴,一手将刀狠狠刺下,一下就要了狗命,嘴里说道:“这些士人儒生,头上带着树杈般的帽子,腰上围着宽宽的牛皮带,满口的胡言乱语;我在故乡时,每日劳作辛苦,却见他们不种地却吃得不错,不织布却穿得讲究,整天摇唇鼓舌,专门制造是非,就能骗得富人官吏赠送食物。若非定了杀人者死,伤人者偿创的规矩,乃公得带头遵守,我非得将彼辈的心肝挖出来!”
于是这次求见便无果而终,虽然自诩狂士,然而也体面了一辈子的桓谭只能抱着自己的琴,被颇有敌意的赤眉推攮着听侯某个“巨人”的发落。
那赤眉巨人一只眉毛上的颜色落了,正在啃着狗肉,而他的属下坐在地上用土碗分肉汤,抬起头看向桓谭:“你抱着的是何物?”
“琴。”桓谭对他们不假颜色。
赤眉们来了兴趣:“弹来听听?”
桓谭斜眼瞥着他们:“我的琴,只弹给有德操之人听。”
于是他就见识到了无德之人发火是什么样子,桓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琴被抢了砸到地上,摔成了两半,然后又被投入火中,烧得劈啪作响。
京师名匠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寻到的上好木料,精工细作数年甚至十年才得出的佳琴,琴上包含的天地间种种美好形象,在弹琴时候一一浮现。如今却成了为赤眉煮狗肉汤的燃料,还嫌它不够旺,而桓谭的剑也被下了,除了无能狂怒,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桓谭家不算富裕,够不上赤眉军吊打抄财的程度,又因身上还戴着母孝,而赤眉喜欢孝子,遂侥幸逃过一死,被打发到了随军的俘虏营里,主要工作是放牛。
赤眉虽然不种地了,但流窜作战,许多笨重家伙得牲口才能拉得动,所以养了不少牛,昔日的养牛娃摇身一变成了“巨人”“三老”,可活总得有人干吧,于是沿途掳掠的贵戚子弟,乃至于樊崇最反感的读书人,就被打发到了这。
桓谭身上的好衣被扒走,扔了一件脏乎乎臭烘烘的短打,它的上一任主人在放牛时不慎被两头发情打架的公牛顶死了,胸口还有一个沾着血的窟窿。
纵是觉得有辱斯文,桓谭也不得不穿上它遮体,而被派来教他干活的“牛吏”,竟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一来就给桓谭行了了像模像样的礼。
“先生好。”
桓谭没想到在这还能见到如此懂礼的孩童:“小君子,如何称呼?”
“我叫刘盆子。”
少年领着桓谭穿行在俘虏营里,让他熟悉接下来的生活。
原来这刘盆子,乃是汉城阳景王刘章之后,他的父亲还是侯爷,王莽时削了爵,但仍十分富裕阔绰,是当地有头有脸大族,直到遇上了赤眉……
刘盆子家兄弟三人都被掳了来,而赤眉所经各郡的汉家宗室,多是昔日齐、鲁、城阳、东海、楚王的后裔,一共七十多个,这些刘姓子弟过去都是人上人,过着钟鸣鼎食的生活,如今却被统统打落尘埃,成了放牛娃和苦力工。
过去对下人呼来喝去的他们,如今却得伺候人甚至牛,与平素绕得远远的粪草打交道。
人氣連載玄幻小說 新書 起點-第284章 盜跖
“吾等归属巨人刘侠卿,每日要做的活,就是割草喂牛。”
一把割草的石镰被塞到桓谭手中,让他不由瞪大了眼。
五谷桓谭当然是分的,因为好练剑,四体也勤,然而从小到大就出身乐官世家的他,过的是贵人之礼,手里持的是为天子奏响雅乐的铜椎,挺直腰杆,每一个动作都要讲究雅观,如今却得挥舞着镰刀,弯着腰与牛草打交道,累得桓谭老腰生疼,割草时还经常将手划伤,将他心疼得不行。
对一个乐官来说,弹琴奏乐的双手,是俯仰古今的本钱。
而路过的赤眉军看到桓谭干活笨拙的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就喜欢看这些读书人斯文扫地的模样。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却认出了他。
“是桓君实桓大夫么?”
桓谭一回头,看到一张戴着黑帻的圆脸,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直到此人下拜自报姓名:“后生名叫包咸,字子良,会稽曲阿人也。”
吴人啊,难怪雅言说得这么糟糕。
包咸道:“后生在常安太学读书,学《鲁诗》,曾有幸听桓大夫去太学教授乐礼。去年回乡里,在东海郡境被赤眉拘执,打发到此来做活。”
同是天涯沦落人,桓谭好歹有个说话人,这包咸也是神奇,虽然身上的东西都被抢走了,却仍记着太学里学的学问,每天早晨诵经自如,这让赤眉颇为惊奇,甚至有人来问他:“汝会巫卜?”
包咸怒了:“此乃圣贤之书,天下仁义大道,岂能与巫卜小道相提并论?”
赤眉们颇为失望:“巫卜还有用,你念的这些,什么仁,什么义,有何用?”
又看向纵是沦落至此,依然一副高人模样的桓谭:“你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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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谭抬起眼皮:“卜数只偶。”
赤眉巨人一脸茫然:“何意?说人话。”
“占卜有时灵验,只是偶然巧合罢了。”桓谭依然很唯物,傲然道:“我不信巫卜。”
“那你更没用了。”
赤眉巨人气急败坏地离去,只落得桓谭和包咸二人,面面相觑,哑然失笑。笑着笑着,包咸却又哭了起来:“先生,遭逢这季世之道,真是大道废弛,纲常扫地啊。”
他们还不是最惨的,有几个士人想跑去劝樊崇称王称霸,结果被最反感这些的樊崇降为苦力,活生生累死了。
“樊崇如此骂彼辈,汝等只抬头见一人王、一人霸,不曾低头见万千穷苦人,脚踩在泥巴里,抬着他们。且先将苦活做够了,再与我谈什么王侯霸业!”
“此乃疾走料虎头,编虎须,却不免虎口哉。”听着包咸描述的樊崇,桓谭却多了几分兴趣,只感慨道:“《庄子》盗跖篇虽是道家胡乱编排孔子事迹,然里面描述的盗跖之辈,这世上,竟然还真有!”
过去桓谭总觉得自己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狂士,真性情,以此自诩,结果这趟遭遇,却叫他看到,自己身上,其实也有老子所说的“大伪”。
他非俗儒,某些观念偏向道家,看来这次若能侥幸生还,倒是可以在“盗跖”的营地里,好好思索一下何为“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啊!
臭烘烘的牛棚里,桓谭还欲和包咸说几句自己领悟的哲理,不料外头却传来刘盆子稚嫩而清脆的吆喝。
“桓先生,包先生,快起来,打牛草啦!”
……
樊崇将刘姓皇族子弟、读书人统统撵去干苦力,他自己却也有很大的烦恼。
二十多万张嘴啊,七月初,相县的粮食,又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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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眉甚至连还没成熟的粟米都打了,仍是不太够,原来去年沛地也遭了灾,将本地所有豪强打光都拷掠不出多少余粮来。
“樊三老,吾等又得走了。”
可接下来去哪呢?他们已经从兖州打到青徐,如今杀到豫州,大半个关东都走遍了。
他们刚吃光了北边的鲁地,东边的楚地,自然不能再走回头路。
沛地往南,是王莽设立的“吾符郡”,也就是淮北。
而往西,则是梁郡、陈留郡!
樊崇拍了板,就去梁地!
然而,以梁郡为目标的赤眉军才往西走了没多久,就遇上了一支同样额抹赤眉,只是连成一条线的武装,也自称赤眉。
却是与大半年前分道扬镳的“梁山赤眉”董宪部遇上了!
然而如今的董宪部,除了额头那道红线外,其甲兵旗号,已经与官军无异,原来这半年时间里,他已经以定陶、山阳为基地,并与睢阳的实力派:汉时梁王子刘永完成了合流。
而董宪与樊崇约在芒砀山附近的砀县会面,这位肚子大了一圈的董将军颇为热情,打包票说愿意解决赤眉的吃食问题。
“樊将军……”
董宪却是忘了初次见面时樊崇的喜好,惹得樊崇老大不快:“赤眉之中没有什么将军,叫我三老。”
“樊三老……”董宪有些尴尬,在短短的叙旧后,心急的他,遂向樊崇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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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眉起兵反莽,明明比绿林要早,如今绿林却立了一个皇帝,妄图吞并关东郡县,赤眉往后何去何从,三老可想好了?”
樊崇挠挠头,他哪会想那么多啊,赤眉要有个明确的战略规划,也不至于从天下瞩目的反莽先锋,混到现在不知何去何从。
但董宪却已经想明白了。
“三条腿的青蛙不好找,两条腿的汉家宗室,多得是!”
更始政权的檄文,也传到梁地和董宪手中了,但他有更大的野心:绿林能让他做“董王”么?不能吧!
董宪道:“他绿林立得皇帝,我赤眉势力也不差,就立不得?何必屈居人下!”
他指着额头上的红眉道:“且建一个‘赤汉’出来,可与绿汉,分庭抗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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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熱玄幻小說 新書討論-第282章 皮骨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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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矫当然清楚,第七彪这能将礼服穿成剑服的大老粗,关心会是制度么?其实是魏王伦会将他摆在体制内什么位置!
与第七彪不同,第八矫深刻参与了建制之事,一同被召入栎阳宫的还有景丹、任光、王隆等人。
和定王号一样,对于这崭新的“魏国”采用什么官制,亦然体现了众人截然不同的看法和政见。
王隆提议用汉制,如此才能和新朝彻底割裂,景丹觉得不如继续沿用新制,否则不足以与诸汉相区别。第八矫则以为,既然魏命维新,倒不如再创一种新的“魏制”。
还是任光这个“老实人”缄默听了半响后,说道:“大王乱世草创,依臣看,这制度不便太过繁杂。”
第五伦颔首:“不错,王莽改制可谓面面俱到,按照《周官书》设计四辅三公四将六监,还将名字一一改了以合古文之意,然而不过十五年便土崩瓦解。吾等尚在马上取天下之际,制度不在繁复好看,而在简便易行。”
他摸着嘴唇上蓄起的胡须笑道:“吾等身居秦宫,依我看,秦时官制,就很不错啊!”
“三公九卿,职责分明,绝无冗杂重复,汉高诛暴秦而用秦制,足见其妙。倒是汉元帝以来,欲拔除一切秦时旧制残余,每代皇帝都大改制度,层层累加,反而使得吏员迷茫,百姓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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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说得众人面面相觑,顿时明白了第五伦的意思。
“我在国号上,可以不用秦之皮,但却不妨碍我用最适合战时的秦之骨,来征伐取天下啊!”
……
画虎画皮难画骨,世人往往只识其皮而不识其骨,就比如说汉朝,摸着秦朝的石头过河,将秦的精髓都给摸到手,低头一瞧,连骨头都黑了,这哪行,连忙蒙层儒皮来装点!
哪怕武帝以后中央大改官名,但秦制残余,却顽强地存活在边边角角的王国制度里,比如朝廷称“光禄勋”,而汉之诸侯国却叫“郎中令”,甚至还保留了内史这种秦官。
所以第五伦欲用秦制给他的新国家打制度基础,在不明就里不懂历史的人看来,还是汉时诸侯国的那一套。
在简陋的栎阳宫广场上,进行了相比于汉帝登基,简单到令人发指的称王典礼后,第五伦立刻颁布了众人职务。
“魏国有三公:国尉、相国、御史大夫。”
国尉是名义上的王国最高军事长官,自然是马援,兼任河内郡守。
而相国分左右二人,以右相为尊,然而第五伦却空置右相,只宣布远在魏地的耿纯为左相,兼任魏郡守。
马、耿二人虽然没跟来,却是第五伦创业团队里最重要的伙伴,没有他们,连魏郡的盘子都不一定能撑起来。跟随第五伦西行的人里,武吏多是被马援一手练出来的,而文吏则都做过耿纯的手下,自无异议。
然而他们毕竟离得远,国尉、相国这一武一文的活,还是第五伦自己来干,也方便大权独揽。
其次是御史大夫,为相国副贰,也有督查百官之责,第五伦挑了景丹担当,相国缺位的情况下,御史大夫就要分担很大的业务。有这能力并且对渭北颇为熟悉知道如何治理的,也就景丹了,不过也少不了有人嘀咕两声“后来者居上”之类的话,但真要算起来,在交情上,确实是景丹先来的。
其余人等则为九卿,万脩做了“卫尉”,第五伦既无宫室,也不必他来站岗,只挂了名,兼任“卫将军”主征伐。
耿弇则为“太仆”,和万脩一样,也是挂名而已,兼车骑将军,第五伦确实将自己手下全部车骑,包括需要收拾的越骑营都给了他。
第七彪为“郎中令”,算是距离第五伦最近的武职,毕竟他是被视为“吾之樊哙”的。
同是宗室的第八矫成了“宗正”,专管宗族事务,族中多是平庸之辈,唯第八矫经历磨砺后露出了璞玉之质。宗族里尚可一用的人,大多打发到其手下做了闲职,省得他们现在就抱怨第五伦忘本。
任光如愿以偿入选九卿,担任治粟内史——他不知道,自己只差一点,就混上了相国之职,任光的提议每每搔中第五伦痒处,受他喜爱。在常安发粮,主持撤离都彰显了能力。只是考虑到任光也是半路加入,且再做做筹粮农事的老本行。
宋弘虽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做了管经济的少府,此人颇有才干,只是被王莽耽误了,第五伦他日能否重建货币,指不定就要靠宋弘协助。宗族里精通商业的第四咸被第五伦打发去当少府丞,给宋弘做副手。
此外,被田况击败,也没赶上临晋之战的彭宠,第五伦还是给他一个廷尉之职,这让战战兢兢的彭宠感恩戴德,由前五威司命投降官吏,精通小杜律的阳翟人郭弘担任廷尉丞辅佐。
奉常是王隆,主礼仪,魏国社稷宗庙这等事,就交给他和第八矫去筹办,而重新整理典籍的事也不能落下。
典客是冯衍,因为在陇右表现出众,狗头军师终于可以专管“外交”了,顿时喜不胜收。
九卿的位次至此分完,主要功臣都分到了位置,大多都能心满意足。
捅穿了龙首渠的郑统,则和老袍泽臧怒一起,做了左右中郎将,只是这次郑统为右,位在臧怒之上。
甚至连张鱼、朱弟等,也充当第五伦的郎官内侍,真叫一个鸡犬升天。
还有些人,第五伦没放进自己的行政中枢里,而作为“三老、三孤”,给一个看似高高在上的名义头衔。
太师:第五伦的举主张湛,不管张湛愿不愿意,这顶大帽子还是得给他戴上去。
太傅:邛成候王元,王元是渭北豪强之首,他们对第五伦称王的态度是狐疑观望的。
太保:上郡守马员充当,马员是第五伦外家人,也是在北方抵御胡汉卢芳的主要力量——第五伦和其他汉都能谈,唯独胡汉绝无可能,他杀了卢芳两个兄弟,二人有血海深仇,就算卢芳不计较。民族大义,第五伦还是能守得住的。
除了三老还有“三孤”,分别是少师:窦融。
少傅:小耿的老师,茂陵儒生的代表,杜林。
少保,则是降将史谌。
说起这史谌,他在第五伦决意称王后,就上了一道奏疏:“《礼记》有云,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共一百二十人,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
“大王立国,亦当立内则之制。”
总之一句话,快开后宫!
这其实是史谌的私心,当初冯衍去劝他投降,说第五伦之所以偏要挑王莽大婚当日举事,是为了破坏婚礼,史谌当时走投无路,信以为真,可这都一个多月了,第五伦却是连一个暗示,一个眼神都没给他递过,让史谌欲献女而无门。
直到今日,他知道第五伦正宫夫人远在魏地,其身边已缺人整整数月,称王后总该放松享点乐趣了罢?遂头脑发热,上了此奏。
结果却被不明就里的第五伦好一通训斥:“王莽欲效黄帝,纳嫔妃一百二十冲喜以挽国势,结果如何?如今制度草创,士卒劳苦,元元创痍,已过半矣,余甚悼焉,岂能只顾自己享乐,而忘筚路蓝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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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谌被骂得灰头土脸,心里酸楚,运鼎也好,倡议建后宫也罢,怎么他好心做的事总错?也不敢去问如今“位高权重”的冯衍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当是第五伦辞让惯了,在这种事上也得三让方可,只能耐心等待下次机会,否则以他女儿史罗差点做了王莽皇后的身份,谁敢要啊!
而第五伦确实从善如流,立刻宣布以独子第五明为魏王世子,马婵婵为魏王后,虽然她们都远在邺城,但早定名分,好绝他人非分之望,安马氏之心。
如此一来,这魏国的官职果果就分得差不多了,看来看去,其实还少了一个人:他的大父,五陵将军,第五霸。
对第五霸究竟该置于何种地位的问题,第五伦也思量过,第八矫认为,应该效仿汉初故事,既然刘邦的父亲是太上皇,那第五霸,是否也能作为“太上王”呢?
不对,既然是王之祖父,难道要叫“太太上王”?
这没有先例啊,群臣都不知该怎么办了,倒是第五霸自己出面,替第五伦解决了这个伦理难题。
“连我也知道,一个宗族里,不能有两位宗主,一个国,怎能有两个王?”
第五霸知道族人的尿性,有些人认为这次第五伦封官,给宗族的太少,已经开始跑去与他唠叨抱怨了,现在如此,他要真成了“太上王”……
“那门槛不得被踏破,耳朵不得被说出茧子来?我是来一个打一个,仍是止不住。”
于是第五霸只作为“王祖父”,受第五伦五日一朝拜,礼仪一如家人之时,本以为这事皆大欢喜解决了,岂料第五霸却拽住要走的第五伦,压低声音恶狠狠道:
“万户侯,老夫的万户侯,你何时封我!?”
这才是第五霸从年轻时起就眼馋的目标啊!本来他遇上太平时节,天下偃武修文,以为再无希望,只能寄托下一代甚至下下代了,岂料天地变革,自家孙子竟成王,宗族变为皇亲国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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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的阀阅他不用担心,肯定会高到天上的,可自己的梦想,活着的时候总能摸一摸吧!要论功劳,他聚宗族起于长陵,夺取列尉泰半,也不算少。
第五伦被大父的铁手捏着,却感觉他用的力气,没有过去大了。
只能哭笑不得地说道:“大父,制度初创,我这魏国只是个草台子,如今不过是赶紧撑起个屋顶,让底下的人安心,遮风挡雨,埋釜分饭,否则许多人,就要为了一碗热粥,甚至一声许诺吃饱饭的吆喝,跑别家屋檐下去了。”
“但接下来的事情得一步步来,家具摆设要慢慢置办,我已与三公九卿商量好了,爵位,要等打下河东再定,届时一定不会少了大父。也不敢说‘封侯’,而是要‘拜侯’。”
第五霸这才松了手,第五伦打趣问道:“只是不知,大父想要个什么爵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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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月余折腾,齿摇将脱发将童的第五霸,目光看向西方:“当年我随陈汤校尉西征,陈校尉说,吾等这次斩了郅支单于,是悬其头槀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
“我的侯,就叫……‘万里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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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第五伦要求大的“坛坛罐罐”不让带,在搬迁之列的百工们就肩挑手扛着尺锯刀斧,牵着驴拉着车拖儿带女。他们是不得不走,虽然过了几百年,但工匠依然和西周一样“工商食官”,人身并未得到完全自由,依附于朝廷,世世代代延续着各自的工种,以此为生。
新朝取代汉朝,少府改名共工府,他们也换了一位主人,而现在,自然也属于下一位胜利者所有。反而工匠的手艺在身上,到哪都少不了一口饭,好在还有决定跟第五伦离开的官奴婢和士卒帮忙。
但共工府的头头宋弘,就对离开常安颇不情愿,觉得自己遭到了第五伦和任光的欺骗。
“第五伯鱼先前请我出来主持发粮,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满城百姓,如今何故要弃之而去。”
这让宋弘十分难过,短短一个月内,第五伦的军士对常安不敢说秋毫无犯,但至少没有大肆屠戮侵扰,而此城的下一任主人呢?又会如何。
还有那任伯卿,前些时日共事时,虚心请教于宋弘,一口一个宋君,原来是为了摸清了共工府和上林三官底细,最终打包带走!
但宋弘也没法强求第五伦必须留在常安,保卫常安,兵家胜负不可笃定,若此地沦为战场,那样反而会让数十万人遭到更大兵灾,选择退出反而成了”保全“这儿的最好办法。
于是宋弘就只在共工府里生着闷气,死活不走,连任光亲自登门,反复告罪都不为所动。
“让第五伯鱼自己来!”
任光笑道:“明公一早就亲自护送太后及宋夫人,启程前往渭北了。”
“什么!?”宋弘赫然起身,手指着任光,如是数次,气得说不出话,却又无可奈何,只立刻追了追去。
君子可欺之以方,第五伦已经搞清楚了一件事:除了清廉外,这位宋共工还格外爱家,对他家的“糟糠之妻”尤其很好,夫人和孩子都走了,他岂能留下?
大搬迁浩浩荡荡,队伍多达数万人,前哨已经踏上渭水浮桥,后队还在常安北门。
但对大多数常安居民来说,对这场撤离,他们是冷眼旁观的。
“我就说,第五伦待不了一个月,就会灰溜溜滚出城。”
前前朝的遗老遗少并没有和公孙禄等人一起被杀光,他们潜藏在各个里闾角落,甚至担任了不小的官职,第五伦大军在城中时畏惧刀兵只能合作,如今却开始弹冠相庆。
这些人是巴不得第五伦早点滚,好腾出常安留给真正的主人:汉家天子——但究竟是绿汉还是西汉,他们自己恐怕都不清楚。
每个里闾中都有人探头往外看着军队的撤离,议论纷纷,第五伦也曾表示,不忍抛弃百姓,就派人在城中遍告:“关东贼寇将至,孤城不可久守,百姓愿随者,可一同过河,前往渭北。”
第五伦倒是想携民渡河,但随者寥寥。
那是当然,城中不少人奋斗了几代,才混到有家有产,在这八街九陌立足,第五将军免费发的粮食好吃是好吃,但数量也不多,还不到许多人半年俸食,而且也没说跟去的人能继续吃白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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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苦为了他一句空口承诺,就抛家弃业,奔向未知的前程呢?
至于关外流寇,大家都想观望观望,常安自从建立以来,就没有过大变乱,即便是诛吕,也未伤百姓。近点的王莽对汉朝和平演变,好似睡醒一觉起来就变了天,也给了常安人错觉。
“不就是改朝换代么?”
王莽如此,第五伦如此,都不伤及下,也许下一位来到常安的将军,会比他们更好,仁义之师,秋毫无犯呢!
而家住尚冠里的一位苍发老人,却逆流而行,默默带着仆人出门,坚持要追随第五伦的队伍走。
“张松伯。”他的邻居,一位大腹便便的贵人颇为诧异:“第五伦差点因陈崇之事缉拿杀汝,他走了,不该喜庆么?为何竟要跟去。”
这张伯松七十几岁年纪,名叫张竦(sǒng),乃是汉宣帝时“五日京兆”张敞的孙子。
张竦与第五伦的仇家陈崇是好友,又和第五伦的老师扬雄是文坛的对手,那些扬雄不屑写不肯写的文章,张竦抓起笔信手拈来。
他引用诗、书、礼、易、春秋及孔子的论述和从周文周武到汉高的许多先贤事迹,狂热地吹捧王莽,使人读后不能不得出一结论:王莽者,实在是古往今来的第一大圣人,没有谁能超过他的。
故而被封为淑德侯,常安人作歌讥讽:“欲求封,过张伯松。力战斗,不如巧为奏。”
但张竦的吹捧文章,随着王莽政权的日益衰败而减少,对外推说是酒喝多患了手抖的毛病。第五伦入常安之际,张竦被投机者举咎,说是陈崇的好友,亦是王莽帮凶,差点被打成民贼,但第五伦报仇归报仇,却不打算诛十族,扩大打击面,遂放了他一马。
但听说第五伦要撤,张竦竟抛弃从他祖父张敞起传了三代的千金豪宅,渭南的家财产业统统不要,便要轻车简从跟去,一时间成了里坊奇事。
邻居们都笑他:“张伯松,汝莫非当真是酒饮多,糊涂了。”
张竦也不自辩,坐在驴车上回头嘿然笑道:“塞翁失马,邻人皆吊,唯塞翁自喜。诸君,就此一别,老叟离开常安究竟是福是祸,秋后自见分晓!”
……
常安人舍不得走,第五伦麾下的将士其实也舍不得这大城市的繁华,出城时队伍里频频回首,不少人还暗暗抱怨不已。
是城里的女子不够赏心悦目?是上好的瓦檐下不够遮风避雨?亦或是常安吏民见了他们这些大头兵不够毕恭毕敬,塞给的贿赂好处不够多?这么好的地方,待在城里只觉得身子骨都软软的,舒服极了,为何要走啊!
甚至连大军的核心,那从魏地跟来的八百士吏也颇有人如此认为,虽然大将军给众人开会做思想工作时说:“不要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
可这不是普通的城池,是常安,是京师帝都!
殊不知,他们留恋常安的原因,正是第五伦非要离开的缘由!
作为一支“封建军队“,腐化堕落是必然的事,但就是在常安,这支刚拉起来的队伍腐朽得最快。
汉朝两百年积弊,新朝十余年怪状,让这座大城沉淀了许多光怪陆离,不是将王莽及一干“民贼”逐的逐杀的杀就能解决的。
那积弊和腐坏,已经蔓延到城市的每个里闾和街巷,想要改变,除非带着一支强大的官僚队伍来用重典。否则以京师水深而浑浊,没有坚定理念和组织的军队扔进去,骨头都给淹没了。
一个新政权还没建立,就全盘继承前朝前前朝的弊政,失去活力,这哪行。王莽已经证明,简单将汉家政治换个招牌,就用那些旧朝官僚来搞改革,是自取死路。
常安之垢与不祥,恕现在的第五伦接不住,倒不如……
“另起炉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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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破不立,他只给了常安人一个选择,走或不走,是他们自己的事——甚至连第五伦的军中,也有不少领过金饼的士卒,做了逃兵,选择留在这大城里。
“在这乱世中,每个人,都得自己做出选择。”
心怀侥幸留在常安,眼巴巴等救世主出现,等太平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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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依靠自己,渭水虽宽,但也就几百步,往后待不下去时,他们完全可以用脚来投票。
队伍行进缓慢,渭水已到,西、中、东三座渭桥被北军防御第五霸等人举事时烧毁,只能现搭浮桥。
不管愿与不愿,旧京师已被抛在身后,而第五伦想要肇立新事业的根据地,又是何处呢?
有人猜测:“莫非是将军的故乡,长陵县?”
但第五伦没选老家,他的政权毕竟不想搞宗族政治,而是要海纳海川,遂挑了另一个地方。
“栎阳!(西安市阎良区武屯镇)”
……
过去几日,景丹的任务就是为迎接第五伦及数万人的到来做准备。
选择栎阳做战时的“首都”,是第五伦深思熟虑及实地考察后的决定。
“渭北可为都者无非几处。”景丹作为本地人自是十分熟络地理,与万脩说道:“一处是咸阳,另一处,就是栎阳。”
关西的政权以栎阳为都,年代可早了,秦献公时,为了进取河西,将都城从雍地迁徙至此,建了栎阳宫,三十多年后才迁到咸阳去。
而刘邦从巴蜀汉中反攻三秦后,因为咸阳已经被项羽烧了,长安还没建立,也曾在栎阳定都数年。
他们选择栎阳的原因显而易见:栎阳可谓是渭北的核心,与东西距离都不远,坐落在平原上的一处黄土塬上,易守难攻。在汉朝大修沟渠后,栎阳背靠白渠,粮食有保障,如今已是六月下旬,临近秋收,粟穗已经开始低头。
本地豪强势力也不强大,就两家,远不能和五陵诸豪相比,另一家……其中一家还是景氏。景丹得了第五伦的印绶后,“衣锦还乡”,成了家主,又是一出前倨后恭的热闹。
但他这家主胳膊肘却向着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家族大宗地产三百余顷献出,给第五伦作为公田!
景氏族人抱怨连连,别人做了大官,都是割外面的肉肥自家,景丹怎么反过来?倒是景丹笑而不语,鼠目寸光的族人们,懂什么?
栎阳是既然秦、塞、汉三国旧都,城池较其他县大,宫室也是现成的:城东有座小城叫“万年宫”,是刘邦的老父亲,太上皇刘公之陵邑,改朝换代后,如今守陵人尽散,几乎空了。也不知是不是第五伦故意,汉朝的末代太后王嬿,竟被安置去了那,一首一尾,倒也有始有终。
秦时的栎阳宫则坐落在城北,在汉朝作为行宫,还能用,但第五伦却放着宫殿不住,让人将天禄、石渠、麒麟三阁的书送到这,让王隆与梁丘赐去整理分类,各类书简编了号一一运到,将行宫充斥得满满的。
而第五伦,则带着一众麾下,入驻昔日田况所居的师尉大尹府,六月底时,当刘龚和冯衍风尘仆仆从陇右赶到渭北时,便是在此谒见了第五伦。
冯衍请刘龚等在外头,他自己先进去禀报,将此行事无巨细都说与第五伦听,还分析了关陇优劣,以及陇右暂时没有精力东出陇关的情报——当然,对自己这位纵横大师的自夸当然少不了。
这一去就是小半个时辰,让刘龚在外头偏室中等得颇为焦虑,六月底的渭北极其闷热,哪怕在屋内,喝着解暑凉汤,他的袍服仍湿了。
也由不得刘龚心急,他和冯衍直接被引到栎阳来,才知道第五伦已经完成了搬迁事业,嘴上说是“打扫干净了常安城,以待真天子莅临”,可刘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等了半响,冯衍终于出来了,引刘龚入内。
刘龚重新打起精神,进去就拿出诏令道:“宗正刘龚,代元统皇帝,请汉丞相、太师、渭侯拜迎接制!”
第五伦起身朝刘龚行礼,却一脸的茫然:“伯师兄所言的这三人,不在此处啊。”
怎么,冯衍在里面说了那么长时间私话,竟没将此事讲清楚?
刘龚只能笑道:“伯鱼戏言,丞相、太师,是元统天子给你的官职,一身兼三公、上公,真是亘古未闻。”
“而这渭侯则是爵名,更了不得,元统皇帝封给你整个列尉郡十县,十五万户!以犒伯鱼诛暴逐莽,护卫长安,辅佐汉室的大功,君当勉之!”
“伦何德何能……”
第五伦立刻辞让,刘龚还以为他老毛病又犯了,遂准备按照惯例再替元统皇帝勉励一番,熟料一旁侍立的第七彪却怒了,当众质问刘龚道:“刘伯师,大将军在新朝时,就是公,如今驱王莽杀民贼,有大功于天下,怎么你的皇帝,就舍得给一个侯,还降了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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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龚连忙解释:“拨乱反正,伪新的五等爵已废弃,如今复用汉时爵号,列侯就是最大的封爵了……”
第七彪吹胡子瞪眼:“侯之上,不是还有王么?”
刘龚无奈:“白马之盟有约,异姓不得为王……”
第七彪根怒了:“意思是这王你当得,随便一个刘姓当得,明公立再大的功却当不得?”
这粗鄙武人不是胡搅蛮缠么!刘龚无奈地看向笑眯眯的第五伦。
第五伦感受到了刘龚的目光,抬起手道:“不要为难伯师兄。”
“他也是奉命而为。”
刘龚松了口气,还是第五伦知礼体量人啊……
可他却万万没料到第五伦的下一句话。
第五伦扫视在场众人,景丹、万脩、任光、第八矫等,无奈地笑道:
“没办法。”
“既然元统不加我位,我自尊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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